而楚云梨不想讓胡昌盛好過,特意讓人跟店家打了招呼。
于是,滿堂賓客棧喝得歡暢淋漓時,就見管事卑躬屈膝上前“恭喜胡大人新婚。”
胡昌盛認出了掌柜,想到還得讓他寬限兩天,面上便帶上了幾分笑“同喜同喜”
“今兒客人太多,若是有哪里招待不周,還請大人擔待。”如果想找茬,肯定是能找出來的,掌柜并不想被刁難。
胡昌盛擺擺手“挺好的。”要是賬目能寬限個十天八天就更好了。
“是這樣,小的為了置辦這些,已經填進去了不少銀子。這些都是瞞著東家干的,馬上就到子時,今兒要入賬,賬本要封存給主子查驗。”掌柜滿臉堆笑,眼角的褶子都深了許多,腰也彎得更深,“還請大人先付一半,不然,小的沒法兒交代。我們也是端別人的碗吃飯的,做不了東家的主,還請大人體諒。”
胡昌盛“”完求。
他沒有懷疑掌柜胡編亂造,做生意的各家對于底下的管束規矩都不同。許是這家就是子時前封賬呢。
“我這喝得醉醺醺的,銀子也沒帶。這樣吧,你跑一趟我家里,找了我娘,讓她看著辦。她可能也拿不到銀票,讓她拿個貴重的東西給你押著,這樣可行”
掌柜瞬間就覺得面前的胡大人很是通情達理,心里還有點感動。到底是親自跑了一趟。
喬氏聽到掌柜的話,整個人愣住,她也不想丟人,可家里根本沒有值錢的東西呀。
一轉眼,她目光落在了正房。心頭立刻有了主意。
賬必須要付,可家里已經欠了不少利錢,不能再借了。又實在拿不出來銀子只能從兒媳身上想辦法。
喬氏進了新房,看見床上默默流淚的兒媳,不光在兒媳頭上的金冠上頓了頓“柔兒,掌柜來收賬了,家里實在拿不出,昌盛丟臉,你面上也不好看。要不,將你的冠子取下來給他押著”
溫盼柔愣了一下才明白婆婆的話中之意,整個人都要被氣瘋了。她小到大養尊處優,何時典當過東西結果今日一過門,連唯一的首飾都留不住之前準備的嫁衣和首飾都特別華貴,卻在查出母親花了太多銀子,又弄走了不少傳世之寶后,這些東西被人連夜收走,今日她穿的這一身是柳樂琳送來的,只能勉強算是不失禮而已。
沒了冠,她頭發只能散著,明天怎么辦
事實上,這個發冠留下來平時也不好戴,她想的是拿這個玩意去換一些衣衫首飾,不然,什么都沒有帶過來的她明天難道還穿這一身大紅吉服
“不行”
喬氏“”
“柔兒,昌盛會丟臉的,到時他怎么與同僚來往”
這也確實是個事。溫盼柔到底是妥協了,道“把這身嫁衣給他。”
喬氏“”
新婚當日就把嫁衣當掉了,她也是第一回見這種事。此事可千萬不能傳出去喲,不然自家的臉面往哪里擱
掌柜在門口等著足足兩刻鐘,耐心早已經告罄,就是拿點東西而已,用得著這么久嗎雙腳換來換去好幾輪,才看見胡大人的母親捧著個匣子出來,打開一看,正是一套嫁衣。上面還有沾染了脂粉。
他滿臉不可置信。
這是尚書府女兒的衣衫吧
不是說這樣的大戶人家很講究嗎
尤其女兒家身上用的東西,等閑是不會拿給外人的,結果這衣衫還是溫熱的。
這總算是對吩咐自己辦事的人有了個交代,可不止沒有放松,不知怎的一顆心卻提了起來,這一家子磨蹭半天送出來一套嫁衣,之前還聽說連嫁妝都沒帶。會不會賴賬
胡昌盛送走了客人,回到家里時已經是深夜。本來無比期待的新婚之夜在看見溫盼柔臭著一張臉時,興致瞬間就消了大半。他含笑上前“柔兒,我終于娶到你了,此生再無憾事”
溫盼柔似笑非笑“真的我可沒有嫁妝,也沒有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