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著了風寒,身子有些不適,剛剛喝完藥,已經睡下了。”
張世理急奔的腳步忽然一頓,江窈兒說祖母已經吐血了吐血可不是小事,會危及性命,為何巧嬤嬤不提
他回過頭,問“新來的周嬤嬤呢”
巧嬤嬤一臉理所當然“那是外頭才買來的人,伺候不好主子,多半的時候我都讓她在房里歇著。那也是個憊懶的,基本上不出來,這會兒正呼呼大睡呢。夫人太不會管家了。”
張世理心中頓生不好的預感。
江窈兒那么厲害的人,連母親給她下毒她都知道母親要毒害兒媳婦,絕不會讓太多的人知道。這么隱秘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沒道理不知道自己將巧嬤嬤換了回來。
她為何不阻止
想到此,張世理周身一片冰涼。他一步步進了內室,看著床上臉色蒼白,雙眼緊閉的老婦人,厲聲道“祖母已經病成這樣,你為何不說”
巧嬤嬤跪在地上,委委屈屈道“夫人不讓說呀。奴婢只是一個下人,哪里敢違背主子的意思”
張世理霍然扭頭,眼神陰沉沉地緊緊盯著她。這是陪伴了祖母幾十年的人,兩人說是主仆,其實是姐妹。在祖母被禁足之前,沒有人敢把她當做下人。祖母出事,她該拼死送出消息給自己才對,怎么可能就此認命
他閉了閉眼。已經猜到了江窈兒留下此人的緣由。
不知道巧嬤嬤何時對祖母生了異心祖母中毒,和她脫不開關系。并且他隱隱有預感,此事還不是江窈兒指使,若不然,她不會主動提及。
婆媳倆被禁足,張世理沒有,他只是自我禁足。因此,他一聲令下,底下的人動作飛快,很快大夫就到了。
他特意囑咐,讓人請了一位擅長解毒的大夫,所以大夫一把脈,又抽出銀針在祖母身上的穴位上扎了扎,拔出來時銀針上已經發黑。
“中毒了”
這位大夫之前還給張世理把脈,當時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他嘆口氣“這次是真的。”
張世理想吐血,上次他中毒也是真的呀
此時他也沒空計較這些,忙問“有救么”
大夫看了看銀針,搖頭“興許能讓她醒過來,但也會耗盡她最后的精氣。”
張世理面色大變,其實他早知道江窈兒不會那么好心讓自己來救祖母,也沒想到病情已經嚴峻到了這樣的地步。他勉強打起精神問“那如果不醒的話,還有多久”
“十天半個月吧。”大夫若有所思,“公子如果要查出幕后主死的話,還是要讓她醒過來才行。其實,這樣躺著,她人多半是醒的,聽見卻動不了,說不出話,你想想,一個人躺在那里不能動彈”
想想就知道會很難受。
張世理雙腿如灌了鉛一般,整個人特別難受。久久都說不出讓大夫施針救人的話。
祖母一醒,就要與他生離死別了。
太祖母雖然也疼他,但多半的時候都在小佛堂,兩人之間沒什么感情。也就是說,母親走后,這是世界上最疼她的人,沒有之一。
但比起祖母離世,他更接受不了害了祖母的人好生生活著。他在這里兀自糾結,巧嬤嬤出聲“老爺,主子怕針,最好還是別扎。至于幕后主使,奴婢想不出除了夫人外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