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疾者,不能參加科舉。
孔德白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再次醒來已是下午,他口中很苦,不知道昏迷的時候大夫給他灌了多少藥。他心里慶幸自己還活著,可一想到胳膊腿兒都受了傷,又覺得還不如死了。
右胳膊受過傷,寫字肯定不如以前。腳踝傷了肯定會跛,只看嚴不嚴重而已。
沒有東家會請一個腿腳不靈便的人做賬房先生,那他就只剩下去富戶家中幫孩子啟蒙這一條路。可惜他只是童生,如果是秀才,這輩子也不用發愁了。
大夫湊了過來“你醒了”
孔德嗯了一聲“多謝大夫救我性命。”
“不用謝,受傷后昏倒在外面,有人送了你過來,我也認識你。身為醫者,不能見死不救,何況我們還有幾面之緣。”大夫笑吟吟,“今日的診費和藥費一起一兩銀子。”
對于普通人來說,這可不是一筆小數。大夫補充道“主要是給你正骨的費用高,你是讀書人嘛,身上不能有疾。哪怕知道不可避免,老夫也還是想盡量讓你恢復得好一點。我正骨的手藝不如師兄,特意讓小徒弟去請了師兄,這其中有六錢銀子是給師兄的診費,我這邊給你上了不少藥膏,又喂了你兩副藥,接下來還有四副藥你自己帶回去熬。”
孔德經常來往城里,知道這價錢是真的不貴。可是,他也是真的拿不出來。
“多謝大夫為孔某著想,只是這藥費我拿不出來,要不,我留在這里幫你算賬”
大夫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孔童生,您別跟我玩笑,這一點也不好笑,那六錢銀子可是我給你墊付的,你再沒錢,藥錢總要給我吧這樣,給我九錢銀子就行。”
孔德用沒斷的左手在身上掏了半天,只拿出來了一錢多銀子。
“我只有這么多,實在對不住。”
大夫“”
“你這,我可以將你送去衙門的”
孔德苦笑“容我想想辦法,麻煩你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想把這把銀子籌來。”
大夫無奈,只得答應下來。
卻不知道孔德讓藥童將自己抬出醫館,送去了靠近城門的那幾條街,當時他是進了客棧,轉頭他就讓客棧里的伙計把自己送到了回鎮上的馬車上。
鎮上到城里挺遠的,就不信大夫會為了這點銀子跑去找他。
當然,他欠著這么大一筆錢,以后大概是不能來城里了。來了也得悄悄的,不然就得淪為階下囚。
孔德是真覺得自己時運不濟,特么的這都是什么事嘛。
孔德被人打斷了腿送回來的,他是想讓馬車直接將自己送去舅舅家中,可惜那個車夫不愿意。
沒法子,他只得讓車夫將自己放在了孔家的院子之外,看到他動彈不得,倒是有好心人去告知了孔母。
孔母得到這個消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來人信誓旦旦不像玩笑,急忙趕了回來,當看到渾身綁著白布,到處滲著血跡,周身都是泥土的兒子,她心神大痛之下,看不清腳下的路還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