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父見狀,再次動手,愣是打得孔母求了饒且保證再也不胡說八道才收手。
回去的路上,牛車上的一家三口都挺沉默。姜氏沒有消氣的感覺,心里還特別憋悶,她想不到女兒的前路在哪里。
忽然,牛車停下,姜氏身子慣性的向前沖,還好被男人抓了一把才沒有摔出去。她心情本就不好,下意識就沖著車夫嚷“你怎么趕的車,把我摔出去了你拿什么賠”
車夫伸手指了指前面,眾人這才發現路旁的溝里有一個男人,蜷縮在那里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似的。
朱家父子對視一眼,到底還是跳下牛車過去瞧了瞧。
當他們把人拽出來翻開后,發現還是個熟人。其實也不是多熟,只是有過幾面之緣。面前這個鼻青臉腫的分明是冬梅的大伯子陳崖。
此人常年住在鎮上,都不怎么回陳家,喜歡和朱家人說話,可朱家人不愛搭理他。久而久之,他也不湊上來了。
他怎么在這里
陳崖不缺銀子,跟著岳父做生意,算是過得好的那一波人,朱父很快就有了決斷,讓車夫掉頭,把陳崖送回了鎮上。
何家人看見陳崖,都驚呆了,急忙去請大夫,又連連沖著朱家道謝。
陳崖受傷挺重的,回鎮上的一路都沒有醒,大夫看過之后,說他不止有外傷,還有內傷,慶幸的是沒有性命之憂,養上小半年就能痊愈。
何家這些年不說與人為善,卻也沒有與人結下這么大的仇怨。一時間弄不清楚是誰在背后將陳崖打成這樣的。
陳崖昏迷了兩天才醒,問及兇手,他看著大兒子的目光格外復雜。
不就是讓娘多去找三娘走動,盡量促成婚事么,多大點事,姚長安就下手那么狠,恨不能把他往死里打,甚至還放下話,如果他還不死心,還要糾纏三娘,下一次直接打死他
陳母得知兒子受傷,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趕到鎮上守著,看見兒子醒來,頓時喜極而泣。眼看兒子不肯說出兇手,她忍不住急了“到底是誰打了你,這件事情不能就這么算了,我們得找人算賬,得讓他們受到教訓”
“不提了。”陳崖滿臉疲憊,“娘,你不要問了。對了,以后冬梅和二弟那邊,你別再去逼他們了。”
兩件事情連在一起說,陳母人老成精,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康三娘”陳母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咬牙切齒地道“我去找她”
“娘”陳崖比她更兇,“你是想讓兒子被人打死嗎如果他們下手重點,我哪兒還有命在”
“打人犯法,殺人償命,你傷得這么重,他們必須要賠償。”陳母振振有詞。
“關鍵打我的不是他們二人,你找上門去,他們死不承認,你又能如何等到把人惹惱了,你兒子我走出去被人打死丟在溝里,你才滿意,是不是”陳崖昏迷的這兩天并非一點知覺都沒有,大部分時間是人醒著說不了話睜不開眼,他腦子里想了許多。銀子很要緊,可相比起來,小命更要緊。
不說耳根子軟的弟弟和弟媳始終沒有答應逼迫康三娘帶著那些家財入陳家族譜,康三娘自己的態度那樣堅決,如今還有城里來的姚公子護著,陳家想要占她便宜,無異于虎口奪食。關鍵是他幾個兒子年紀都不大,打他一頓,他咬牙忍忍還行,要是直接傷了幾個兒子,或者直接要了他們的命他甚至背負不起這個風險。
那天起,陳崖耳提面命,不許家人再打康三娘的主意。那邊給的東西可以接著,卻絕不能主動討要。
一家人有些不明白他為何這樣害怕,陳崖卻清楚,當時打他的那些人真的很兇,全是亡命之徒。打死一個人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輕松,自家的日子雖然比上不足,卻也比下有余。真沒必要為了銀子搭上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