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才沒想到父親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這是親爹呀,一點不盼著他好。他腳上的木板還沒拆,走路還一蹦一跳呢。一瞬間只覺得自己方才想要請父親吃面的想法特別可笑,他念著那是親爹,可爹呢
別說對著親兒子說不出這樣的話,就算是對著普通的鄰居友人,也開不了這樣的口才對。
楚云梨忽然將那銅板直接砸了過去“吃不起就別吃。一個大男人,小氣吧啦。”
在劉興義反應過來之前,她將那碗面疙瘩抄走,直接倒在了后院的狗盆里。動作絲滑不做作,劉興義只覺得一眨眼呢,面前的面就沒了。鋪子里雖然沒幾個人,可還是有人的,眼看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劉興義只覺臉上發燒,質問道“你不做生意了”
“我只做人的生意。”楚云梨一擺手,“本來我還想把你當人看的,結果你詛咒我兒子,你那些錢還是留著自己買藥吧,我家不需要。”
劉興義丟了臉,怒瞪著她,眼神像是要吃人。
楚云梨不甘示弱,回瞪過去“再不走,我要讓人去請鎮長了。”
兩人針尖對麥芒,還是劉興義僵持不住,霍然起身離開。
鋪子里氣氛僵硬,大娘有些不自在,一邊搟面一邊低聲繼續說起方才的話“周青青的那些家具桌椅是他爹早就打好了的,但除此之外就沒有太多的東西了。他們那樣的,人家不缺女兒的陪嫁,不準備肉和鍋碗瓢盆,肯定是對李家不滿意。”
楚云梨點點頭“應該是。”
這就不得不提及李家之前干的好事了,兩家定親后,李家對外一直都表態,能夠娶到到周青青是他們家有福氣,是李家祖墳上冒了青煙。而他們也是這么做的,不管六禮也好,平時登門的小禮也罷,那都是按著好的東西買。
周家是被半強迫答應的這門婚事,看到他們這般討好自家,對待李家的態度也好了不少,也答應了他們盡快完婚的要求。定的婚期也只在兩個月之后。
眼瞅還有半個月就要完婚了,周家忽然得到消息,說是李家人欠了不少錢,幾乎李家所有的親戚都被他們借遍了,承諾的是等到完婚就還錢。
借的
周母聽到這消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派人一打聽,果然如此,頓時氣得渾身冒煙。
她第一個念頭就是退親可明顯已經太遲了,還有半個月不到就是婚期,所有的親戚有人都已經得了消息,現在才退親,對周青青的名聲影響很大。尤其人家借錢的真正緣由是為了給周青青長臉面,這親就更不好退了。
婚事不退,女兒還得嫁過去,可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于是夫妻倆商量過后,決定將給女兒壓箱底的銀子全部截留,之前準備要買的那些東西也不買了,只將如今家里已經買好的東西送過去。都是一些粗笨的家具,就是料子比較好,做工比較精細,周師傅費了很多的心思,但卻真的不值多少錢。再說,李家也不好意思把這些家具拿去賣呀。
周青青難受得很,她從小要什么有什么,就算雙親不買,哥哥嫂嫂不買,也還有父親的那些徒弟討好她。她從小到大就沒怎么缺過錢,沒有銀子,日子怎么過
不管她心里如何煩躁,到了婚期那天,她就得穿上嫁衣出門。
李大富腿傷還沒好,勉強能夠挪動而已,可要是不親自去迎新嫁娘又顯得誠意不夠。李母也有心眼,別人是請花轎,她干脆請了一個馬車,馬車上用紅布圍了,還插了許多的鮮花,喜氣十足又顯得十分用心。
周青青的嫁衣是買的,用的是上好的料子,這李家主動選的,當時她還特別高興,可一想到這些都是借的錢,回頭還得自己還,那份喜悅瞬間就消失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