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不知,他卻明白,母親給他敷的那些藥膏除了在鎮上抓藥之外,還去山上采了些,去城里一趟也帶回來了不少藥材他不會醫術,不認識藥材,心里隱隱覺得那些藥膏應該很高明,甚至他還覺得母親能夠買下四間鋪子興許就是用的那個方子。
母親愿意救他,卻不代表愿意救別人。他反正是不打算求情的,她真要是想救劉興義,自己就會出手了。他開口求,會讓她為難。再說,劉興義對他這個兒子特別冷漠,過去他還會因為父親的冷待心里難受,現在知道了真相,那點難受也消失了。面對此人,那就跟面對鎮上的其他人一樣心里很好奇劉興義到底傷得如何,但這份好奇確實看戲居多,一點擔憂都無。
孫大夫收費高,但醫術高明,鋪子里還有五六個病人等著救治,他看見抬進來的劉興義后,立刻放下手頭的活上前查看。
“哪里傷著了”
楚云梨搖搖頭“我們只知道腿上受傷,你看看吧。”
孫大夫上上下下查看一番,對著那小腿眉頭緊皺“骨頭已經完全斷了,能不能接起來不好說。你是”
他一直在這鎮上居住,張春娘最近可是個名人,不出門也知道她身上發生的哪些事。就他知道的,張春娘和地上這個人鬧得不可開交,最近都鬧了幾場,怕是做不了劉興義的主。
“我只是個好心的路人,路上看到人受傷,剛好又有馬車,順便將人送來而已。”楚云梨一句話就和他撇清了關系,“方才有許多人看熱鬧,已經有人去劉家了,用不了多久就有人來。”
果然,話音剛落,林小杏就奔了進來,太過著急,她額頭上還有一層汗,跟在她身后的劉母已經累得氣喘如牛,趕到醫館門口時已經累到了極致,最后的幾步都走不動,扒在門框上大口大口喘氣。
“大夫,怎么樣”
孫大夫又把那話說了一遍“先說好,我對于接骨不算精通,他骨頭已經斷了,我不能保證他不變成跛子,你們確定要放在我這里治”
這已經是鎮上最高明的大夫了,雖然還有一位說是專業接骨只要是骨頭受了傷,就很難不跛,除非骨傷本就不嚴重,才有痊愈的可能。
林小杏遲疑了下“您覺得在哪里治要好些”
孫大夫耐心解釋“最好去府城,府城繁華,醫術高明的大夫多,接骨的大夫也多。”
林小杏追問“那他們能保證不跛嗎”
“你這話問的,我不好說呀。”孫大夫好笑地道“萬一你們沒有遇上合適的大夫,最后還是沒能痊愈,前來找我負責,我怎么辦反正,他的骨傷很嚴重,幾乎沒有不跛的可能,只看程度輕重而已。”
林小杏臉都白了。
劉母很快就有了決斷“那就麻煩您了。”她看向一副接受不了這真相滿臉煞白的兒媳,“不說我們沒有去城里請大夫的銀子,就算借了些銀子來,我一把年紀去不了城里,你一個女人搬不動他,傷了骨頭不是三兩天就能好的,到時還得在城里住上幾個月甚至是一年,這么大的花銷我們家肯定拿不出來若是全都去借,不說能不能借到,就算借到了銀子也折騰了,他的傷也不一定能好。小杏,他平時并不是貪杯的人,偏偏昨天喝醉了摔得這么嚴重,這是他的命,也是他自找的,怨不得誰。”
林小杏只要想到要折騰著一個站不起來的大男人去城里治病就覺得頭皮發麻,她長這么大都沒有去過城里,根本就不敢去陌生的地方。剛才揪著孫大夫一直問,也不過是想尋找放棄帶他折騰去城里的借口,還有就是她還不太能接受自己男人變成了跛子的事實。
孫大夫由上而下檢查了一遍,然后發現他還磕著了頭,相比起腿上的傷,頭上那個包就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