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那個滿是藥味和雞湯味的外間,里間的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的婦人,年紀不到二十,正是柳母娘家弟弟的女兒烏冬兒。
烏冬兒正在手忙腳亂的哄孩子,看到她拿著包袱一副要走的模樣,在孩子的哭聲中驚訝地問“蘭花姐,大晚上的,你這是要去哪兒”
楚云梨揉了揉酸痛的肩“回家。”
烏冬兒驚了“你走了,我們母子怎么辦”
“我又不是孩子的爹,又不是你的親姐姐,只是你的表嫂而已。”楚云梨面色淡淡,“照顧你是情分,不照顧你是本分。這都已經守了你個把月,你還要如何難道要我守你一輩子”
烏冬兒才驚覺自己那話有些失禮,已經惹人生氣,忙找補道“蘭花姐,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就算要走,也要等天亮了再說。我娘腿腳不便,一會兒孩子哭了,她又過不來,那我們母子真的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楚云梨心下冷笑,這烏家也沒有富裕到請下人伺候的地步,孩子肯定是親娘帶,這都快滿月了,用得著叫天叫地那么麻煩
“我也不能守著你一輩子呀,孩子最后還是你帶,你看著辦吧。”說完,楚云梨轉身就走,路過外間時,看到了爐子上坐著的雞湯,利索地取碗倒了大半碗出來,雞湯是溫熱的,剛好入口的溫度,她仰脖一飲而盡,然后把碗一放,不顧身后人的呼喊,直接出了院子。
烏家和柳家同住一村,中間只隔了七八戶人家。
楚云梨走在路上,旁邊院子里不停傳來狗吠。月亮如水,周圍樹木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地上影影綽綽,說實話,有點嚇人。
不過,楚云梨自己就是從地府來的,見識也多,一點都不怕。還借著月色看周圍環境,與記憶中一一對照。
烏家院墻是用土磚壘的,做工不錯,好多人家房子的墻也只有那個成色。相比之下,柳家用的是籬笆院墻,院子也要小得多。大門形同虛設,這大晚上的,楚云梨周身酸痛,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覺,并不想把柳家夫妻鬧起來吵架。于是,她助跑幾步,直接跳進了院子里。
柳河不在,這一次接的活兒在縣城,事實上,夫妻倆成親之后,他有一半以上的活都在縣城那邊,十天半月回來一次還算是回得勤快的,有時候兩個月都不回。
楚云梨摸黑回了自己的屋子,過去一個月里,陳蘭花都沒有在這屋子里住,最多就是回來拿東西,因此,屋中一股子灰塵味兒。
她將床上的被褥扯下,從柜子里取了干凈的鋪上,實在太困了,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倒頭就睡。
月子里的孩子餓得快,拉的次數也多。烏冬兒什么都不管,遇事就喊蘭花姐,過去一個月,陳蘭花沒有連著睡過一個時辰。眼底熬出了黑眼圈,人都瘦了不少。
這一覺睡得踏實,楚云梨是被隔壁的夫妻倆起床的動靜給吵醒的。她也不喊人,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繼續睡。
她想好好睡,別人卻不允許。柳家夫妻不知道她回來,烏家院子里昨夜自她走了之后,母女倆被鬧得厲害,幾乎沒能閉眼。天亮后不久,烏母唐氏睡醒就趕緊過來喊人了。
“姐姐,蘭花呢”
柳母一臉驚訝“人不在烏家沒看見她回來呀。”
唐氏一拍大腿“那丫頭昨天晚上不知道抽什么瘋,子時過半,孩子哼哼唧唧不肯睡,冬兒喊她起來給孩子換尿布,她當時答應了,結果一轉頭收拾好包袱就跑了。要沒回來,她該不會跑回娘家了吧姐姐,那得趕緊去接呀,家里一堆事呢。昨天孩子換下來的一大堆尿布都沒洗,冬兒早飯還沒吃呢。一天吃五頓,再耽擱就吃不完了。”
“我瞧瞧屋中有沒有。”柳母急走幾步,正準備推兒子的房門,手還沒碰著門板,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楚云梨打了個呵欠“我在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