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朦朧,街上幾乎沒有人。楚云梨想了想,往左邊的死巷子里走去,隔著老遠就看到那里停著一架枚紅色的馬車,馬車上有車夫,邊上還有個著鮮亮衣衫的纖細人影,應該是個女人。
那馬車就堵在巷子口,誰想進去都得經過他們。楚云梨仔細回想了一下那條巷子里的路線,跑去敲了巷子邊上那戶人家的房門。
孟小漁嫁過來已經快一年了,開始那兩個月經常給盧家人送飯,跟這些人都混了個臉熟。
這家人房屋后面的院墻剛好就是巷子的墻,楚云梨滿臉堆笑“大娘,我能去你家后院看看么”
大娘只覺得莫名其妙“我家后院兒什么都沒有,你要看什么”
楚云梨伸手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那邊停著一架富家女眷的馬車,然后盧俊義他跑出來老半天了,我懷疑”
大娘一愣。關于盧家娶的姑娘是大戶人家流落在外的女兒這件事情,幾乎整條街上的人都知道。
那邊回去沒多久,盧俊義就娶妻了,好多人都以為二人早已經分開。原來還在私底下見面嗎
人都喜歡探聽這種風月之事,哪怕不愛說這些的人,也喜歡瞧。大娘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院墻那么高,你怎么瞧啊我家倒是有梯子,可你這么大的肚子能爬么你敢爬,我也不敢讓你爬呀,萬一出了事怎么辦”
“出了事算我的。”楚云梨嘆息一聲,“我是不想被蒙在鼓里做傻子。”
大娘沉吟了下“我去后院兒幫你瞧一瞧,如果真的是盧俊義與人私會,那我陪你去那邊巷子里抓奸”
楚云梨失笑,抓奸是得把人堵在屋里,盧俊義再怎么迫不及待,也不可能再死巷子里就對賀苗娘做什么。
不過,她要的是戳穿二人,并不是非得證明這兩人之間親密過。
大娘家里還有幾個小孫子,一問之下,楚云梨才得知,這家的年輕人都在附近的工坊里面做事,天黑了才停工,停工后要在東家那里吃了晚飯再回。所以,大概還得小半個時辰之后才能到家。
后院的墻上架著一把長梯子,確切地說是架在后院的大樹上的,那是一棵柿子樹,上面的青柿子密密麻麻,挨著大樹的是一株有手臂那么粗的葡萄藤,葡萄藤幾乎爬滿了整個樹梢,哪怕天黑了看不見葡萄,也能聞得到葡萄的香氣。
大娘笑著解釋“孩子喜歡吃。”
楚云梨用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她小點聲。
大娘這才恍然想起二人是捉奸來的,忙點點頭,將梯子靠在墻上,輕手輕腳往上爬。
她那邊一動,楚云梨也動了。
柿子樹靠近根部的地方到處都是刀痕,想要掛果多,每年都得砍上幾刀。楚云梨順著那樹往上爬。
這株柿子樹喜歡開叉,其實并不難爬,楚云梨順著砍出來的刀痕爬到了樹杈上,很快就看到了巷子之內的情形。
確實是盧俊義,此時天有點黑,看不見他對面是誰,但一眼就看得出是綠色的衣裙。
女子的聲音順著風飄來“我不管,反正你不許跟她睡一個屋。不然,我要生氣的。盧俊義,你不許負我。”
“我不會。”盧俊義為難地道“但是孟小漁起了疑心,也覺得我過去幾個月你太過漠視她,已經放下話了,如果我不陪她,她就要回娘家去。苗娘,咱們已經堅持了這么久,就差臨門一腳,我跟你保證,這一輩子都再不負你,我這一輩子都絕對絕對不會再碰其他的女人。如果我有半句假話,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大娘趴在梯子上,聽得氣血上涌,楚云梨氣急,摘下手邊一個青柿子朝著二人扔了過去。
飛來的柿子剛好打中了盧俊義的頭,這東西不是從天上落下來的,盧俊義下意識側頭望去,只看見樹梢上一個黑乎乎的人影,他心頭一驚兩人見面的事是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的。
他們二人曾經是夫妻,見面沒什么,可是,如果賀苗娘嫁給他三年沒生孩子,而孟小漁難產而亡后夫妻二人又和好,難免會惹人懷疑。他們是真的打算取人性命,所以不能讓外人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誰在那里”話問出口,他忽然看到了墻頭上露出的梯子一角,更看到了梯子中間探出的頭。
楚云梨冷笑一聲“盧俊義,你可真是好得很,這般情深意重,你別娶我呀”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大娘才發現她以為在梯子底下等自己報信的孟小漁已經爬上了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