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聽說送信的人還在,也顧不得其他,急沖沖就到了大門處。
當她看見蹲在門口的五六歲一般大的孩子,面色特別復雜“你們都退下。”
周圍只剩下她和孩子,她才彎腰問。
“誰讓你送的信”
孩子有些被嚇著了,往后縮了縮。
這么要緊的事情被別人捏住了把柄,柳氏心里很不耐煩,又不得不按捺住脾氣,溫和地道“你說實話,說了實話,我給你賞銀,也會給你糖。”
聽到有糖,孩子的眼睛亮了亮。
“一個哥哥。”
柳氏追問“什么樣的哥哥”
“這么高”孩子胡亂比劃了一通。
柳氏耐著性子比劃,發現手放在自己耳朵上時,孩子點頭,放在自己頭頂上,孩子再次點了頭。
連身高都不能確定,柳氏簡直要抓狂,又問了半天,什么都沒有問出來,她只得把孩子打發走。
柳氏從來都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對一個孩子這樣耐心,錢正平藏在車廂里觀察了半晌,就問了身邊的隨從,確定沒有什么稀奇事發生,他心里納罕,想著試探一下。于是,錢正平回府后本來要去書房看賬本的,賬本也不看了,直接回了正院。
這一次那張紙上要了三千兩,雖然也保證了這是最后一回。但是柳氏根本不相信,不信也沒法子,她都不知道是誰在背后整自己,現如今最要緊的是趕緊把銀子籌了送過去。
心里正想著要怎么跟老爺開口呢,人就回來了。有求于人,她說話時的姿態下意識就放低了不少,先是殷勤地給送上洗手的水,又讓人準備茶水點心。
夫妻多年,柳氏很少這么賢惠。
錢正平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決定不多問。他端著一杯茶愜意地喝著。
“夫人今兒心情不錯往日你可耐心這么招待我,發生什么好事了”
柳氏險些哭出來。
好事沒有,糟心事有一堆。偏偏她不能說出來,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
“老爺,我昨天去茶樓看了一出戲,叫香云記。講的是一個寡婦含辛茹苦將孩子養大,結果孩子不孝順,大人怒斬白眼狼的故事。我就覺得一個寡婦很難很難,也才明白這些年老爺對我到底有多重要。當時我就決定,以后要對老爺好一點。”
柳氏溫柔小意,“老爺,日后你能不能抽空,盡量每日都回來用晚飯”
錢正平瞅她一眼“我那么忙,平時都是能回就回。比起其他的生意人,我已經算是回家比較勤的。”
柳氏才恍然發現,自己把錢正平管得很緊,平時就不許他在外頭過夜。她垂下頭,一時間找不到話說。
“夫人,看你心不在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柳氏心里惦記著那三千兩銀子,要拿出這么多,錢正平進貨的貨款都要抽出來才夠,一個弄不好,還會影響了鋪子里的生意。
這三千兩銀子除非是錢正平自己愿意拿出來做某件事,她想抽銀子,他絕對不會樂意。
錢正平又喊了兩聲,柳氏才聽見。
見狀,錢正平就怕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做一些不好的事,要知道,兩人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柳氏做的錯事,搞不好會牽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