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正平看兒子沒有要描補的意思,清晰地認識到兒子跟自己這個親爹是真的生份了。
付就付吧。
別的酒樓吃飯都要付錢,沒道理到了自己兒子這里付不起賬,就當是照顧兒子的生意了。
他跟著伙計進門的時候,想到什么,好奇問“你這吃多少送多少,不賠本嗎”
“不會。”周大明對親爹都要收錢,正有點不好意思,聞言笑道“今天吃的所有飯菜都要付賬,但是吃了什么會讓伙計記下來,下一次來的時候可以點今天桌上的一盤菜,每次只能吃一盤。”
錢正平做了多年的生意,聽完后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套路。
說到底,就是為了招攬回頭客。
一次送一盤,今天要是點個五六盤,不得來吃個五六次
“行”錢正平翹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兒子,腦子就是聰明。”
周大明羞澀地解釋“我這是跟娘學的。”
錢正平“”
提及周幺娘,他的心情瞬間就不好了。父子倆生疏到今天這個地步,就是周幺娘導致的
他到底是沒能忍住“你都快三十歲的人了,不要光聽你娘的吩咐,要有自己的主見。”
周大明不愛聽這話“您不就是覺得兒子不聽您的話嗎這樣,您也給兒子買這樣一個四層小樓,也給兒子請一大群伙計只聽我一個人的吩咐,您要是做得到,兒子也聽您的。”
其實這是不可能的。
就算錢正平真的把他要求的東西送到他手上,他也不會接受。
但是,人都是有自己的脾氣的,周大明也一樣。面前這男人口口聲聲說最疼的是他,結果卻手把手教導錢大元做生意。
到底誰才是他的親生兒子
錢大元說是他的堂哥,可在鎮上的時候,錢大元害過他不止一次還有那個錢寶華,都已經找小混混要開他腦袋了,這么久過去,一點兒消息都沒有。錢正平不可能不知道柳家母子要害他,但是就裝作看不見。
好在周大明從來沒有期待過從父親這里得到疼愛,不然,氣都要氣死了。
想到此,周大明臉上的笑容又淺了幾分“錢老爺,還有事么我這邊忙著呢,客人很多,得去招呼。”
錢正平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心里只覺疲憊。最近這些日子,他整個人蒼老了十歲不止,眉眼都憔悴了,不怎么熟悉的老爺都看出來了他的疲憊,但是,這些所謂的家人,沒有一個人關切地詢問他。
開張之日,樓上樓下坐滿了客人。楚云梨早有預料,準備的伙計足夠多,因此,忙歸忙,卻忙中有序,沒有客人感覺到自己被怠慢。
錢正平坐下后就吩咐伙計先上別人的菜,他這里不著急,如果廚房忙不過來,不上也行。伙計笑吟吟答著謝過了他的體諒,卻還是在一刻鐘之內將他點的菜色全部送上。
見狀,錢正平心情愈發復雜。
酒樓和其他的生意不同,許多菜是客人點了再炒的。客人一多,廚房來不及都成了常態,沒有任何一間酒樓能夠避免此事。但是,周幺娘做到了。
錢正平讓人給自己上了酒,借酒澆愁。
可是,酒入愁腸愁更愁,錢正平越喝,臉色越難看,邊上的隨從看在眼里,大著膽子上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