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正平啞然。
他也反應過來了。
瓷瓶里是解藥沒錯,可摻和了錢大元排出來的毒毒這種東西,多一分少一分都能要了人的命。柳氏把這盆水喝了,不光不能解毒,搞不好還會死得更快。
“那現在怎么辦”
錢正平為了讓柳氏妥協,當時找了一位制毒高手,特意買的這種藥。據說解藥和毒藥是從一株藥草上取的,毒丸和解毒丸都是世上獨一無二。
大夫搖搖頭“沒有解藥,還想救她的話。只能去找周東家要解毒丸,哪怕只是解掉五成,也能慢慢養著多活幾年。”
錢正平一顆心沉到了谷底,用手抹了一把臉,事到如今,他似乎沒有其他的選擇。
柳氏從天亮等到天黑,沒看見錢正平前來,她又不傻,已經猜到事情出了變故。
“讓老爺過來,如果他不來,我現在就死。”
錢正平無奈,只得回了主院。
他像是斗敗的公雞一般蔫蔫的,打不起精神來。
柳氏看見他這般,好奇問“你這是怎么了”她中毒已經太久,哪怕有大夫幫著排毒,整個人還是越來越虛弱,她說話的聲音特別小,稍微離遠一點的人,根本就聽不見她說了什么。
錢正平嘆氣“那個解毒丸,不見了。”
柳氏一個字都不信“不要開這種玩笑咳咳咳”咳到后來,又吐了一口血。她五臟六腑都拉扯著痛,這種痛是她從生下來到現在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她簡直恨不能昏死過去。
錢正平急忙上前給她拍背。
他滿臉擔憂和歉意,柳氏在恍惚間門將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心底越來越沉,僥幸之意漸去。
“真的”
錢正平點點頭“我會想法子從周幺娘那里取解毒丸。你不會死的。”
“但是”會活得特別艱難,活著的每一天都在備受煎熬。就方才大夫施針,柳氏都覺得痛苦不堪,看見大夫扎針,就感覺要扎到自己的骨頭里。
還有,柳氏以前聽說過那種學藝不精的大夫要是扎錯了穴位,會致人癱瘓,全身上下再也動彈不得,只有眼珠子能動,靠著湯水續命。
老話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要是天天靠著扎針續命,萬一哪天大夫手不穩扎錯了她豈不是要完蛋
柳氏咳了半天,恨不能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她看著錢正平的眼神滿是怨恨,好半晌才止住咳嗽“快去”
說實話,錢正平萬分不愿意去求周幺娘。
之前是裝模作樣求藥,求到了更好,可以悄悄攢著。求不到拉倒。
但是,這一次不同,他必須要拿到藥。
錢正平是抱著一定要成功的想法登的門,進門后姿態特別謙卑,又到了一個他以前沒進的院子他還想著自己今天運氣不錯,以往白天想要見母子倆都很不容易,難得這二人有空。
結果,進了院子卻發現母子倆對面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家,看著已經年逾古稀,穿著只是一般。
楚云梨率先問“有事嗎”
錢正平目光從那位老人家身上收回,好奇問“這是誰呀”
看這打扮,不像是能與母子倆來往的身份。
楚云梨笑吟吟“本來我想改日跟你說這件事的,今天剛好撞上了,那也不用改天。這一位呢,是華立街轉角鋪子的東家,兩邊的鋪子都被我買了,就差那一間門,買下來之后就能連成一排。我找上門才得知,這位老人家的兒子在戍邊,已經多年沒有消息,多半是兇多吉少,她不愿意賣掉鋪子,就怕兒子回來后找不到家。所以我提議把大明給她做孫子。以后大明改姓吳,要給這位老人家養老送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