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沒有亮,府里就忙了起來。
周大明不知道大戶人家該怎么娶媳婦,好在有兩個喜婆守在邊上低聲提醒他。
一切挺順利,他歡歡喜喜接回來了媳婦,然后三拜九叩。
高堂之上,只有楚云梨一人。
看著一雙新人相擁著去了書房,楚云梨起身和眾人寒暄,今兒的她一身暗紅,臉上的笑容就沒有落下過。不管誰見了,都知道她很歡喜。
新婚之夜,周大明所在的院子燭火通明。
幾條街之外的小院子里,錢正平隱約能夠聽到遠處傳來的鑼鼓喧囂之聲,聽著錢家人議論是周大明娶媳婦。他有些恍惚。
幾個月之前,他做夢也沒想到,母子倆居然能把生意做到這么大,兒子能夠憑自己的本事將娶妻之事辦得這樣風光。
如果早知道,他絕對不會拋棄母子二人。
周家母子沒有他,同樣能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而他拋妻棄子,背井離鄉討好一個霸道的女人,養了多年的兒子都不是親的,被騙得那樣慘結果辛苦半生攢下來的東西瞬間就沒了。
反而是周家母子生意越做越大,儼然已經把生意做到了外地。搞得好像錢正平辛苦半生就像是一場玩笑若他一直站在原地等待,不來城里,不討好任何人,只需要陪著妻兒,日子就能過得比現在好。
早知如此,還折騰什么
錢正平忽然開始咳嗽,不光是胸口疼,就連五臟六腑都在疼,漸漸地,他沒有了知覺。
錢大元發覺錢正平暈倒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躲了出去,確切的說,是昨天周幺娘離開之后他就跑了。
要是不跑,姚氏那個女人能從當初兩人定親時開始翻舊賬,能把他的耳朵灌滿。
夫妻幾載,姚氏是個什么脾氣,錢大元還是清楚的。就跟個炮仗一樣,一點就炸。但如果她生氣的時候沒有人搭理,她自己慢慢就能啞火,過個一兩天,就沒那么生氣了。
姚氏今天晚上摔摔打打,今天已經不摔打東西,就是冷著一張臉。
錢大元探進頭來,看到妻子在院子里晾衣衫,笑吟吟道“媳婦,還生氣么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燒雞,為了找和鎮上相同的口味,我跑遍了半個城。腿都快跑斷了,不過,這一家絕對正宗。”
姚氏冷哼一聲“我喜歡吃燒雞,那是因為鎮上沒有其他的好東西吃。城里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那么多的山珍海味,其實我樣樣都喜歡,但是我來了這么多天,你有帶我出去吃過嗎還有那種特別大的酒樓,就比如周大明開的那一個,我以前只是聽說過,連見都沒見過,你怎么就不帶我去見見世面呢”
“這好辦啊,走”錢大元進門拉她。
換做往常,姚氏會省下這筆銀子給孩子花,今兒沒有拒絕。她是想通了,男人在城里玩得這么花,居然跑去花樓里養花娘自家男人的銀子,她不花就落到了別人手里。那她又不是蠢,憑什么不花
夫妻倆說走就走,錢大元到了門口,想到什么“叫上爹娘一起吧,他們難得來一趟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