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看到那一堆銅板,心知這家不能住了。
夫妻倆總想著補貼女兒,一兩天可以,時間長了,苗大嫂肯定要不高興。
這一家子關系和睦,楚云梨并不愿意為了一點錢財鬧得生疏,她繡好了百子圖的第二天就進了城。
不光換到了銀子,還跑去衙門立了個女戶。
其實越是繁華富裕的地方,對于女子的約束也更小,立女戶在其他地方算是個很稀奇的事,但在京城之中,這事并不少。
楚云梨成功拿到了屬于自己的戶籍,還給天明改了名。
以后這世上沒有陶天明,只有苗子途。楚云梨還打算把小名也改了,以后就叫寶哥。
拿到戶籍,楚云梨又去找了中人,要在平安鎮上買院子。
其他地方鎮上的院子不太好賣,但平安鎮不一樣,這地方離京城很近,坐馬車一刻鐘就能進城。但平安鎮和城里的院子價錢上天差地別。
楚云梨花了四十兩銀子,就買下了距離苗家三戶人家的一個院落。
這院子空了幾年,房主一家搬進了城里住,并不急著賣院子。于是開價四十兩,不講價。
其他差不多的院子三十多兩就能買到,這個院子挺貴,并且里面的屋子因為久沒人住,愈發顯得破敗霉爛,更沒有買家了。
楚云梨選中這里,純粹是因為這兒離苗家很近。
她拿著戶籍和契書回到鎮上,到家后就把這兩樣東西擺在了苗母面前。
苗母在娘家的時候認得幾個字,看到兩張文書,氣不打一處來,提了掃帚就要抽人。
楚云梨當然不會乖乖坐著挨打,拔腿就跑。
苗母提著掃把狂追,沒多久就累得氣喘吁吁,她將手里的掃帚一扔,拍著大腿吼“你個敗家子有幾個子兒就飄了,孩子還這么小,用錢的地方多著,你不知道攢著嗎不會過日子,早知道我就不給你省了我看你是要氣死我。”
“娘,陶家我回不去,那我也不可能一輩子住在這兒啊。”楚云梨把人扶回了椅子上,耐心解釋,“大哥大嫂現在不生我的氣,那以后呢家和才能萬事興,你疼女兒,不想讓我亂花銀子,那我也舍不得你們為了兄妹的事不和操心。別說大哥了,四姐在城里住得那么擠,我沒回來住她不會多想,我要是長期住在娘家,她肯定會有想法。到時她拖家帶口回來,你收留還是不收留不收留她有話說,可要是收留了,大哥大嫂能愿意”
姐妹是人,除了二姐苗翠花同樣嫁在鎮上,三姐去城里做了妾,四姐僥幸嫁入城里,但一家子近二十口人就擠四間房。
四間房子隔了又隔,四姐住的那個屋說是一間房,其實只擺得下一張床,進屋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只能脫鞋睡覺。
京城的有許多人家都是這么擠著的,這倒也正常。當初苗家夫妻不答應這門婚事,四姐翠湖非要嫁,攔都攔不住。
苗翠湖嫁人有五年了,先生了一個女兒,一年后生了雙胎,孩子生得急,生雙胎還傷了身,她帶著三個孩子,人熬得又瘦又黃。
苗母很心疼,苗翠湖也想搬回來住,但苗家夫妻沒答應。
他們確實可以照顧一下老四,讓夫妻倆帶著孩子搬回來,但且不說家里的兒媳婦會不高興,那老四憑什么要把房子留給別人住
搬出來容易,想要搬回去就難了。
至于買房夫妻倆帶著三個體弱的孩子,能把日子過下去就不錯了,即便能買院子,至少也是十幾年之后的事。
還有,如果他們到平安鎮上買院子,那還能看到點希望。但是京城的人有一種執念,死活不愿意住到城外。
苗母想到四女兒,只覺得糟心“你和她不一樣”
楚云梨笑了“娘,我知道你的心意,如果我沒本事搬出去住,那我肯定厚著臉皮留下,但我有這個能力,又怎么能留在家里給你們添麻煩”
苗母看了一眼房契“你這丫頭,從小就有主意。”
苗翠紅確實是個要強的人,在陶家那邊一步步退讓,也是因為她拿陶家人當自家人。
苗家夫妻確實值得她掏心掏肺,陶家憑什么
楚云梨興致勃勃地帶著祖孫二人去看了那個買下來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