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婆子確定自己聽到的消息不是謠傳后,一顆心直直往下沉。當初她主動找到夫人獻上自己兒媳婦,那是實實在在為主子分憂。
可要是兒媳婦留在了公子的身邊,還是有了名分的妾室想想就知道夫人一定會暴跳如雷。
夫人生氣了,他們這些出主意的人還能討著好
她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刷完了手里的桶,換掉了衣衫往主子住的院子去。
胡婆子想要在第一時間表明自己的忠心,她從來就沒有想讓兒媳婦跟主子爭寵的意思
不說清楚,很容易被遷怒。
而胡家都是夫人的陪嫁,在這府里沒有根基。如果被夫人厭棄,一家子都要完蛋。說得更直白點,他們一家子即便是在府里被亂棍打死了,因為有賣身契的緣故,連個公道都討不來。
胡婆子以為,夫人正在氣頭上,可能不愿意見她,但出乎意料,她剛表明自己的來意,門房跑了一趟,立刻就領了她進門。
一進門,胡婆子就看到了主子陰沉的面色,她先麻溜地跪好“奴婢給夫人請安。”
陳衛麗怒火沖天,抬手就將手里的茶杯砸了過去。
“你讓我怎么安”
胡婆子被砸得滿頭滿臉的茶水,額頭上也痛,但她不敢出聲,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后,再次磕頭“奴婢也沒想到彩云會如此不要臉,居然膽敢勾引公子。夫人不必有顧慮,該怎么罰就怎么罰。奴婢絕無二話。”
“你當我不想罰她”陳衛麗氣笑了,“你們家公子非要護著她,還要跟她同吃同睡,同進同出。”
胡婆子聽到這話,頓時大吃一驚。
“不應該呀。”
林長遠對待彩云是個什么態度,這大半年來,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彩云肚子里的孩子。
陳衛麗也想不通其中的關鍵“但這是事實,夫君已經被那個狐貍精迷得什么都不顧了。納一個有夫之婦為妾,真的是本夫人要是知道他這么惡心,當初絕對不會嫁。”
可問題是嫁都已經嫁了。
陳家不會允許家中的姑娘和離再嫁
陳衛麗跑回了娘家,跟母親告了狀。當時她鬧著要和離,被母親訓了一頓,一怒之下她又出了門,實在沒地方去,只能回林家。
胡婆子嚇得膽戰心驚,不敢亂開口。
“夫人,花無百日紅,彩云再美,那也有老的時候,她本來就已經是二十出頭的人,又生了四個孩子,公子寵不了他多久,等到公子不在乎她了,你想怎么著,公子也不會攔著。”
這是事實。
但是陳衛麗不想受這份委屈。
她越想越生氣,又把手邊能夠摸到的東西全部都砸了。
胡婆子身子抖了抖,知道東西砸完,確定自己沒受傷,她才松了口氣,試探著提議“要不奴婢去勸一勸彩云,讓她主動退”
陳衛麗知道可能性不大,卻也愿意試一試“快去”
楚云梨午睡起來,林長遠在屏風外看賬本。
方才睡得迷迷糊糊間,她隱約知道周圍的人在搬東西,這會兒睜開眼,發現屋子大變了樣。
兩張床并排放著,中間只夠一個人行動,在他床尾的地方,擺了一張書案,書案上此時已經堆滿了賬本。林長遠正藏在一堆賬本之后忙活。
而她床頭的地方多了個衣柜,這會兒正有丫鬟在里面輕手輕腳的整理,看得出來,全部都是林長遠所穿的衣物。
整間屋子擠得滿滿當當,最寬敞的就是林長遠的書案,專門留了幾條路,應該是為了方便搬運賬本。
楚云梨心下好笑,林長遠這是打算在屋子里長住了。
她故作一臉茫然“公子,你這是我何德何能如果讓夫人知道你打算一直陪著我,我還有活路嗎”
林長遠“”
無論是高官富商,還是販夫走卒,都不能寵妾滅妻。也就是商戶人家的規矩不成體統,他才敢這么干。
但是,他這番所作所為,不光會被岳家指責,外人也會不理解。會認為他荒唐好色
對一個有夫之婦寸步不離,不是荒唐是什么
“放心吧,我會護好你的,你不會出事。以后你聽我的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