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麗見他不說話,干脆搬起磨墨的硯臺也砸了過去。
里面還有墨汁,飛得到處都是。
林長遠閃躲了一下,礙于他挪不動,又被砸了個正著,他氣得大罵“陳衛麗,你瘋夠了沒有我要休了你”
“你休”陳衛麗梗著脖子,“林長遠,我早就不想忍你了。你休一個試試,我不把你弄到名聲盡毀以后再不敢見人的地步就算我輸”
夫妻兩人眼睛都噴著火,看著對方誰也不肯退讓。
楚云梨靠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
“來人,把夫人送回院子里。將院子里所有的下人看管起來,沒有我的吩咐不許放夫人出來,也不許任何人見夫人。”
林長遠以防萬一,還叫了一個自己的心腹去辦這件事。
陳衛麗都要氣瘋了“林長遠,你敢”
林長遠本來是不敢的,他也想和陳家和睦相處。但是,陳衛麗上來就要他的命,這絕對不能忍。
等到又哭又叫的陳衛麗被人拖走,書房里終于安靜下來了,林長遠感覺耳朵嗡嗡的,好半晌才平靜。他扭頭看向屏風后床上的人影“彩云,看你出的什么餿主意。”
楚云梨張口就來“我一個伺候人的丫鬟,又沒什么見識,你非要問我拿主意,那我說得不對,也很正常啊。”
林長遠咬牙切齒“我這是為了誰”
楚云梨揚眉“公子,你可千萬別說是為了我。”
林長遠冷笑“難道不是”
“我這些日子跟公子形影不離,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也看出來了。”楚云梨似笑非笑,“公子,如今我名聲盡毀,沒到萬人唾罵的地步,也有人罵我人盡可夫水性楊花,一個女子沒了貞潔名聲那真的是比死還慘。萬一真的活不下去,我也不怕死。公子舍得死嗎”
林長遠當然舍不得。
“彩云,你不要逼我。我護著你,不讓你受傷,是想帶你出門的時候方便。你再說這種難聽話,小心我灌你一副啞藥,反正,嗓子又不影響走路。”
楚云梨聽出來了他的威脅之意,壓根沒放在心上,嗤笑一聲“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你下毒”
林長遠“”
他發現自己就不應該跟彩云爭執,吵到最后,難受的是他,偏偏他還不能對彩云下手。
林長遠做回了書案后,這會兒腦子亂糟糟的,總想著怎么樣讓陳家消氣,或者說,讓陳家夫妻心甘情愿不再找他的麻煩。
他手里拿毛筆,沒想著寫字,就用毛筆在手掌心上掃啊掃,一刻鐘后,他放下筆,沉聲道“來人”
進門來的是林長遠最近提拔上來的一個年輕小管事。
“你去郊外陳家的莊子上找一個人,那人姓王,王斌你別親自出面,多轉幾道手,把人接到后,直接帶回府里來。”
小管事應聲而去。
林長遠又讓人來打掃了屋子,重新找人磨墨,繼續看賬本。
楚云梨繞出屏風,她頭上還帶著抹額“這么多的賬本,你什么時候才看得完”
林長遠頭也不抬“不關你事。賬本很重要,必須我親自過目。”
楚云梨嗤笑“我知道賬本的重要,你不就是想看林府一個月盈利了多少,又想知道那些管事到底有沒有做假賬么其實原先我看過賬本,要不要我幫忙”
林長遠動作頓了頓。
之前他面見那些管事時,彩云有幫他出過主意,還都挺適用,正因如此,他才會在不知道怎么對陳衛麗時詢問她的意思。
他將手邊的算珠遞了過去“你要是不覺得累,就試試吧。”
楚云梨一開始有些生疏,半個時辰之后,算珠撥得噼里啪啦,很快就算好了兩本賬。
如果按照她記賬的法子,再有幾本也算完了。
現在不好改,得再等一等。
林長遠不相信她算得這么快,取了賬本過來重新算一遍,然后發現,一數不差。
楚云梨又算了一本,遞了過去,指著其中某處“這里,管事應該昧了銀子,至少有三十多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