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都病成這樣了,這人年紀大了,這一款生病。精氣神一去,人也差不多了。
像他們這樣的庶出,在頭上有嫡兄的情形下,幾乎不可能有出頭的機會。只能等著父親去了之后,分一些家產搬出去住。
但這到底能分多少,怎么分,如果父親在臨終之前不說清楚,那他們就只能指望嫡兄施舍。
比起不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大哥,自然是父親更疼他們。
林甘的想法也簡單,趁著父親還沒去,再為自己爭取一回。要不然,親爹若是沒留下話,等人一去,黃花菜都涼了。到時有沒有落腳地都不一定。
別覺得不可能,林長遠要是心狠一點,非說他們兄弟幾個犯了錯,到時不挨一頓打都是好的,想分家產,那是白日做夢。
“大哥,你要忙外頭的生意,已經很累了。這里交給我們吧。”
林長遠這時候寧愿把家里的生意交出去,也不可能將父親丟給這幾人。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清楚,想要把這些人趕出去,讓他們不要來這院子里守著,幾乎不可能。
“是這樣,咱們哥兒幾個之間,父親在我身上耗費的心血最多,也最疼我。如今這種時候,我該多陪陪他。”
林甘立即道“我們也是父親的兒子,也想盡孝。”
林長遠暗自咬牙“我懂你們的心意,父親也懂。但家里的生意也要人看著,這樣吧,書房里新來了兩籮筐賬本,你們去幫我算一下。”
兄弟幾人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這種好事
林甘滿臉意外,很快收斂了臉上神情“大哥,你居然讓我們碰賬本”
“這有什么呀”林長遠一臉莫名其妙,“這家也不是我一個人的,誰說家主之位是我的,以后要我延續林家的榮光。但你們也是林家子嗣,日后肯定是要分一份家業出去自己當家做主,你們學一下看賬本,至少不會被管事給糊弄了去。”
能碰書房的賬本,誰還守在這里呀
再說了,又不是他們不守的,而是林長遠不讓。
沉不住氣的立刻上前道謝,然后帶著人去了書房。
林甘走在最后,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當然了,書房還是要去的。餡餅都送到嘴邊了,張嘴就能啃,傻子才會拒絕。
楚云梨看著眾人離開,問“你真的放心”
林長遠苦笑“不放心我又能怎么辦把他們放在這里,萬一父親懷疑我,讓他們去查到時無論誰查出了真相,我都要倒霉。”
楚云梨耳力靈敏,清晰的聽到內室的呼吸聲重了幾分。
她唇角悄悄翹起。
林老爺生病,林長遠每天早晚會過來探望,楚云梨都會陪著。她可是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合適的解藥。
不知道林長遠是不是察覺到了自己要倒霉,起身“跟我一起進去看看吧。”
他繞過屏風,一眼就看到閉著眼睛的父親。
“還昏睡著呢。”
楚云梨頷首“這么久沒吃東西,肯定沒什么精神,讓底下的人好生伺候著吧。你平時那么累,該歇就歇著。要是實在不放心,讓人在屏風外準備一張軟榻多躺躺,就當是在這兒補眠了。對了,夫人什么時候回來”
她故意的。
林長遠不知道“算算行程,還沒到寺廟,我已經讓人送了信,都不知能不能收到。”
聽了楚云梨的回答,楚云梨唇角微翹。床上的人眼皮沒動,但這人昏著跟醒著,她身為大夫,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
此時的林老爺,再清醒不過。
林長遠什么都說了,楚云梨也就不再吭聲“那夫人回來之前你就這么守著,熬得住嗎”
“熬得住”林長遠一咬牙,“一會兒讓人盯緊了書房那邊,別讓他們見管事。至于賬本一時半會兒也看不明白。真有那么聰明,也輪不到我來做這個家主了。一群蠢貨,還以為我看不出他們的想法,哼”
床上的人眼皮顫動,明顯氣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