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非池不自覺的笑出了聲。
嘴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兀自笑得得意,突然余光掃到了燕帝,發現燕帝虎目沉沉的盯著他,往日里對顧蘭息的排斥渾然不覺,那模樣竟似對他有些不滿。
顧非池心中一緊。
趕緊收斂住了笑聲,“陛下,臣弟只是覺得”
“好了,論輩分咱們都得叫他一聲皇叔,你和他的恩怨朕也知道,小時候你不也是跟在他屁股后頭追著跑現在為了一個女人,鬧成這樣何必呢”
這下顧非池卻覺得更奇怪了。
燕帝對待顧蘭息的態度他是知道的,說到親情就更是搞笑,最是無情帝王家,現在跟他扯什么手足之情,顧非池都大不敬的以為陛下是不是吃錯藥了。
當然心里怎么樣的是一回事,怎么說又是另外一回事,既然陛下都開口了,他那點面子還是要給的,他只能表現的恭謹,“是,陛下。”
燕帝像是真正疲乏了,朝他擺擺手,“走吧,以前不是老是吵著朕管住你了嗎,朕呢給你放個長假,你去游山玩水去,缺什么跟朕提。”
這才是真正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顧非池這個閑散王爺的名頭并非空穴來風,他打小便縱情山水,在燕帝面前表現的是一副閑云野鶴云淡風輕的模樣,但是實際上只有顧非池自己才明白,有時候演戲演的越真,就越是容易迷失自己,他其實抱負遠大,志向高遠,只是因為要迷惑別人,所以才裝得無欲無求罷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一旦隨意的東西變成了需要別人叮囑才能完成的時候,便會變得極其厭惡。
顧非常頭一次想拒絕。
他的動作比腦子反應更快,”陛下明鑒,臣弟年少無知,未能為陛下分憂,如今正是陛下需要微臣的時候,臣弟原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番鏗鏘之言,說得自己熱血沸騰,燕帝素來心思重,今日他早就發現顧非池有些反常了,“你最近怎么了往日朕連你的影子都抓不住,今日倒好,迫不及待的想替朕分憂還是”
燕帝突然話鋒一轉,緊緊的盯著顧非池,“還是你聽到了什么風聲,說朕的身體每況愈下,朕并無子嗣,只有一個女兒,所以,你便以為自己有了機會”
往日諱莫如深的話題如今被搬到了臺面上,顧非池被燕帝的直接弄得有些愣神,這簡直就是一道送命題,無論怎么回答都會掉燕帝的坑里去。
因為如果自己回答不是,那為什么不肯走,燕帝肯定會問清楚緣由,可如果他回答是,那就是覬覦之心,那是大不敬之罪,看來燕帝已經對他起了疑心了。
剛才自己走與不走,只怕以后他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這時候顧非池的腦子轉的飛快,他要撇清自己,勢必要在燕帝面前下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