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京城淅淅瀝瀝的下了一場雪,雪融化之后藍天初霽,皓影平鋪,顧蘭息穿著狐裘,不緊不慢的走在太后身后。
一行人走到假山后面的時候,太后停了下來。
“你們去御膳房看看有沒有什么可口的點心,端些過來。”
假山這邊有一個六角涼亭,正好供那些賞花的后妃累了休憩,只不過這里地處偏僻,一般人很少走到這里,
所以這里邊沒有什么果子備著。
侍女們也沒想到太后娘娘今日會到御花園行走,這里什么都沒有準備,又怕惹怒了太后,自然不敢有異議,趕緊躬身退下去辦了。
把自己的貼身侍婢使喚了出去,小小的角落里,便只剩下了太后和顧蘭息兩個人。
太后倒是顯得很隨和,坐在石凳上雙手輕點著桌面,往下從下往上目光灼灼的看著顧蘭息。
顧蘭息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
就這樣,雙方僵持了些許時候,太后竟然咯咯的笑了起來。
“王爺還真是一個薄情的人啊,見到哀家竟然也如此生分,難道王爺也忘記了當年,咱們兩人差點也結為夫妻的往事了嗎”
如果此時云傲雪在這里,一定會驚訝的嘴里能塞下兩個雞蛋。
顧蘭息倒是面無異常,甚至又躬身朝太后行了個禮。進退有度,禮數很是周全“娘娘說笑了,前塵往事罷了,況且當年之事,均有許多不得已。”
陳年往事,如同嗆人的老灰,安靜的埋在那里便是,此時又翻起來,倒讓人平白有些難堪。
顧蘭息還好,只是太后話里話外聽著似乎有些不甘心。
她微微瞇了瞇眼睛,太后娘娘其實不是一個很大氣的長相,只是額頭上的珠光華翠用的多了,整個人看起來寶相莊嚴,但仔細看,其實人長得還是挺清秀的。
“王爺說的倒是輕巧,不得已三個字就打發了哀家,哀家認識王爺在先,認識先帝在后,其實哀家早就應該知道王爺都是薄情寡性,不管對誰,尤其是女人,總是招之則來,揮之即去。”
其實太后沒有說出口的事,當她聽到顧蘭息和云傲雪和離之后,心里才算好受些。
這讓她覺得好像每個女人對顧蘭息而言吸引力其實都是一樣的,沒有貴重輕賤之分,只有這樣想,她心里才算稍微平衡些。
只是女人都是很記仇的,當年她和顧蘭息之間鬧得很不愉快,所以才匆匆忙忙的嫁給了先帝,早早的守了活寡。
有時候人的選擇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步錯步步錯。
她年紀輕輕享有太后的尊榮,只是埋藏在心底的那個少年,卻再也回不來了。
她也是女人,有血有肉,天天對著青燈古佛,又怎么可能真的靜下心來呢
“娘娘,外頭風寒露重,如果沒有其他事,微臣就先告退了。”
顧蘭息如鐵板一塊,任由太后巧舌如簧,他只充耳不聞。
誰也沒想到太后竟猛的站起,朝他撲了過來,“顧蘭息,我到底該怎么做,你才能正眼看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