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眠靜靜的看著她不說話。
云傲雪被他的眼神看的渾身發毛了,“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沈風眠這才收回視線,笑的高深莫測,“你口口聲聲說和顧蘭息劃清界限,可能連你自己都沒發覺,你還是在不由自主的關心他。”
他剛說完,云傲雪刻意忽略掉心中那為之一顫的悸動,“你錯了,我正是因為要和他劃清界限,才不想欠他人情。”
既然橋歸橋路歸路,那就各自安好,不要再糾纏不清。
云傲雪在心底也這么勸自己。
沈風眠一臉不信的模樣,“行吧,你開心就好。”
云傲雪就是見不得他一副萬事被他看透無可隱藏的模樣,剛要嗆聲反擊,背后又響起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兩位好雅興,這是賞了一晚的月色,還是早起想看日出呢要是賞月倒是無所謂,要是想看日出,這里地勢低平,不是個觀賞的好地方。”
這么隨性又這么自來熟的,除了那個人,不作第二人想了。
一旁的云傲雪沒有說話,反倒是沈風眠最煩的就是他這種裝腔作勢的人,之前京中盛傳他淡薄名利如浮云的時候沈風眠就嗤之以鼻過。
身在皇家,如果一開始是榮華富貴加身,對金錢和權力的渴望就會淡上許多,因為一開始就擁有旁人無法匹敵的榮耀財富,注意力就不會在這上面,反倒是內心渴望什么,才會一直強調不在乎什么。顧非池不就是那樣的人嗎
說不在乎功名利祿,手握全國大半的藥材生意,如意坊每年一年一度的珍惜古董拍賣也出自他的手筆,處處和錢打交道,又說不在乎錢,這不是又當又立嗎
沈風眠向來都不是個省油的燈,尤其是還碰上了偽君子的時候,他這些年經營青樓的生意人的圓滑精明手腕此時就展現出來了。
“喲,這不是九王爺嗎真是貴人事忙呢,聽說最近王爺深得陛下恩寵信賴,一直在宮中侍疾,沒想到還能在這里碰到。”
他這哪里是寒暄,分明就是打臉。
只要常年在朝堂的人都知道,陛下正值壯年,唯一的皇弟也沒有實權,國家大事根本輪不到他說話,經常請安就在殿外門口跪下磕個頭就走,面都見不到幾回。
陛下一病,端屎端尿的活內侍監不做,全是顧非池去,說是進貢了幾味好藥材,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明眼人一清二楚。
侍疾也有一兩個月了吧,陛下沒松口,顧非池里外不是人,春日宴過來這里,大概是又聽見了什么風聲吧
有時候云傲雪自己都覺得搞笑,她一開始其實還拿顧非池當好朋友的,掏心窩子的話也說過,沒想到捅她最狠的也是他。
說最深情的話,捅最狠的刀,也是獨他一份。
“傲雪,好久不見了。”
云傲雪摸著良心真的很佩服他,到現在都還能面不改色的打招呼,這笑容,這談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幾個是老友重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