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惱火,站穩后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大有要跟人拼命的架勢。
但是等她看清楚撞自己的人是誰了之后,氣勢一下子就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姐的關系,小姐喜歡的人,她總是沒來由的生出三分清凈,比如顧蘭息,就算外頭人再怎么說鎮南王爺如何鐵血手腕,如何陰鷙報復,如何克死七妻,在穗兒眼中看來,多半是有以訛傳訛的成分在,鎮南王待陌生人自然沒有好臉,但是待小姐那叫一個寵,也不是寵到無底線的那種,更多的是一種穗兒一時半會兒形容不出來,就貌似是舉案齊眉的那種,夫妻兩人同進同出,羨煞旁人。
而顧非池就不同了,其實相對于顧蘭息,她和小姐一開始更熟悉顧非池,他那樣俊朗無雙游戲人間的花花公子憑借三寸不爛之舌更容易拉近距離。
和顧蘭息那高高在上的清高不同,那時的顧非池沾染了凡塵的氣息。
但是誰都沒想到,還不到一年的時間,時移世易,曾經的好朋友幾乎就成了陌生人。
那件事情以后穗兒很長時間都沒有再聽過顧非池的消息。
今日這一撞,倒是許久之后的首次相逢。
藥湯是穗兒用一個小罐裝著的,所幸的是藥罐很深,也沒有蕩灑出來多少,慣性的作用,濺灑了幾滴到了兩人的身上。
顧非池也認出穗兒了。
他剛才在想事情沒有看路,他知道云傲雪要來之后,一開始還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的是江南織造司才進貢到京中的新款水湖藍綢金線裕豐衫。
要是換做以前,打死顧非池都不可能這么高調,只是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了,燕帝久臥病榻,睜眼起身都費勁,哪還有精力管他穿的是什么。
衣襟金線也是皇親國戚的標配,他平時也不太注重這些,春日宴他聽說云傲雪也要去,腦子一抽,邊將當季最好的衣衫也穿上了。
當時穿好了之后還像個花孔雀一樣,在銅鏡前端詳了自己好久,像極了情竇初開的愣頭青。
他這般精心打扮自己卻怎么也沒想到到了現場之后云傲雪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他。
讓顧非池糾結的地方也在這里,他在想自己要不要破釜沉舟,心里的邪惡之花已經在漫無邊際的黑泥里翻滾,里面有一雙瘦骨嶙峋的手,急切的需要鮮活的東西來滋養。
他快要忍不住了。
他認得這個小丫鬟,是云傲雪最看重的丫頭,也是她出云府后唯一帶走的人。
顧非池對是都可以橫眉冷對,唯獨云傲雪的人不行。
名貴的衣衫被潑了水,白煙騰起,直直而上,好在穗兒的反應很快,急忙掏出手帕想要給他擦干凈,顧非池往后退了兩步。
“我自己來。”
他不喜歡別人碰他,更不喜歡別人有意或者無意窺探自己的秘密。
別人不知的的是,他常年和各種奇珍藥材打交道,又被燕帝當了多年的藥童命懸一線,手臂已經有些變形了,那是經年逼毒留下的后遺癥。
本來穗兒還有些發憷,一看顧非池比自己更加避諱,心中又有些于心不忍,聲如蚊吶的彎腰道歉,“九王爺對不起,是奴婢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