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倒是覺得,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您要是用強將元弘帶走,只怕難堵悠悠之口,您也看見了,今日在這里的都是官眷,她們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這一番連敲代打,表面上聽起來完全是中立的立場,兩不相幫。
可實際上他還是在幫元弘那個榆木疙瘩說話。
官眷的門道也極多,在燕國買賣消息幾乎成了一條產業鏈,那些靠買賣消息為生的掮客潛伏在各處,尤其是脂粉鋪子里,官眷去的最多的就是那里,消息經過不同的人說出來效果大不一樣。
萬一有人從中作梗多加煽動,后果不堪設想
顧蘭息極為聰明,有時候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來不是什么好事,譬如元弘,剛才明明他才是有利的一方,又能讓當事人之一的云君年乖乖閉嘴,已經是勝券在握的事。
可惜到底是接觸的人少了,尤其還是和燕帝這種沾上毛比猴還精的老江湖對質,不知道循循善誘的道理,一上來就是三板斧亂砍,就算是有理也變得沒理了。
顧蘭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好好的一副牌被他打得稀爛,也是獨一份。
他故意把后半截話卡在嗓子眼里,有些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但是他相信燕帝能明白。
顧蘭息的確很會抓人的心思,此時燕帝也從暴怒中漸漸冷靜了下來。
燕帝知道顧蘭息后半句要說什么。
自古帝王治國之道,只要不是昏君向來都廣納諫言,是以就算諫官口誅筆伐在大殿上指著帝王的鼻子唾罵,明君也不會治諫官的罪。
因為這是諫官的職責所在,而帝王不一樣,他面對的是群臣,如果群臣一邊倒的贊美,那豈不是更可怕,說明帝王是個睜眼瞎。
而此時元弘就好比朝堂上痛斥他的諫官。
換句話說,什么情況下帝王才會不顧儀態的跳腳呢
那自然是諫官說對了某件事情的時候,推己及人,他剛才怒火狂飆要把元弘拉出去關起來,正無異于昭告天下元弘說的句句屬實,他是想隱瞞才想處罰元弘
燕帝后脊骨一涼,好險
差點就著了元弘的道,還好顧蘭息站出來點醒了他
燕帝不由自主的朝顧蘭息站著的方向看了兩眼,那是贊賞和感激的眼神。
任何流言蜚語宜疏不宜堵。
“等等,都退下去。”
燕帝疲憊的揮揮手,金甲武士們面面相覷的了一會兒后,才默默的退后。
“元弘,你今日來是早有準備吧,好,你既然想要個說法,那朕就給你一個說法。”
變臉比翻書還快。
“陛下爽快既如此那我也各退一步,陳年往事牽扯眾多與此事無關的人等,陛下還是先屏退吧。”
元弘到底是于心不忍,給了燕帝幾分體面。
但是此時的燕帝卻并不這么想,他之所以一再容忍元弘觸及他的底線翻舊賬就是為了把這件事情說個通透,對質自然是需要人證,現在讓他們退下,豈不是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