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沈風眠的腦子里警鈴大作。
他收到的消息是太后為了避免和顧非池正面沖突已經有點舉旗休戰的意思,怎么他剛才聽她問這話的語氣,貌似完全沒有啊
是哪里出了問題嗎
“姑母”沈風眠準備措辭,他不確定太后到底知道多少,神色猶豫間,太后垂眸看了他一眼,這才繼續道,“本宮知道你和他關系向來不錯,如果,你見到他,告訴他這世上也只有本宮可以幫他了。”
太后這話說的不甚分明。
沈風眠又不是個擅長猜人心思的,又搞不懂太后此行來的目的,對她來說,這個時候出宮的風險極大,為了誰都都不值得。
結果她單單提及顧蘭息越獄這個事,又感覺讓人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頭。
“你這幾日關門謝客是對的,樹大招風你要牢記,本宮如今自保尚可,但是沈家要是此時被顧非池拿捏住了把柄,本宮也是有心無力。”
這話已經說的夠直白了,意思就是讓他們老實點,別給她添亂。
但是此時沈風眠更是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啥意思敢情繞了一大圈,是來警告他的
“侄兒謹記姑母教誨。”
還真和沈風眠料想的不一樣,太后單單叮囑了他這幾句話后就真的走了,送走了太后,沈風眠一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不知道該不該把今天和太后談話的內容告訴顧蘭息。
他雖然不擅長猜人心,卻也明白太后話里話外的潛臺詞,姑媽是想幫顧蘭息一把
回宮的路上,太后的貼身嬤嬤也坐在馬車上隨性,現在是特殊時期,不宜拋頭露面,是以太后的座駕在外頭看來和普通的官家婦人出行的馬車沒什么兩樣。
街道石板路平坦,馬車慢悠悠的在朱雀街上轉了兩趟,然后又買了些胭脂水粉小吃糕點做掩護之后,才在一個僻靜的巷子里換了坐轎,往回宮的路線走。
“娘娘,咱們費了那么多的周折,出來又只見了沈公子,您說,他會把話傳到嗎”
跟隨太后侍奉三十年的嬤嬤是太后從娘家帶出來的親信,地位非同一般,她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太后,是以旁人不敢說的,她可以說,旁人不敢問的,她也可以問。
“風眠這孩子是個聰明人,再說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太后鳳眸輕抬,右手無意識的輕撫著左手腕上的翡翠鐲,慢慢的轉著,“春日宴之前,本宮說要給他介紹合適的女子成親,他跑來告訴本宮,說有了中意之人。”
“是的,當時婢子也在場,風眠公子的模樣依婢子來看,不像是逢場作戲,倒像是真心喜歡。”
太后笑了。
“嬤嬤啊,咱們都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還和小年輕們一樣談真心,你不覺得太奢侈了嗎”她嘴邊噙著一抹苦笑,不知道是笑別人還是在笑自己,“再說了,在這吃人的深宮里,真心是最廉價的東西,我們要的,是鐵血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