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么多年了,婢子知道勸您放下的話您也未必能聽得進去您和他,也算是有緣無分罷”
嬤嬤活了這么些年,春花秋月看得也著實不少,早些年娘娘在廟里禮佛靜心不也是想自己能夠清心寡欲嗎
再說了,娘娘這么執著于舊事看著是深情,可那又有何用,顧蘭息還不是娶了一個又一個。
那些打破幻想的話說出來太過傷人,娘娘如此聰慧怎么可能不懂呢她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不愿意清醒罷了。
“有緣無分嬤嬤你還記得嗎,當初咱們在萬佛寺求得那注簽了嗎,那可是上上簽啊,命定良緣,錦繡榮華,佛祖都贊成的。”
太后的語氣陡然變得激動起來,抖得頭上的金步搖一甩一甩地都跟著晃動,“那簽都放在梳妝匣里,本宮摩挲了多少回,你可知我的心有多疼,就差那么一點點”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命定,非彼命定。
她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中不肯抽離,語氣也越來越激動。
老嬤嬤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竟努力地甩開太后的鉗制,語氣比她更為激動,“娘娘,那簽上也說了,命定良緣,您的命就是先帝的正妻,燕國的太后”
她干枯如柴的手反握住太后的手腕,語氣嘶啞卻又堅定,“所以,就算您除掉了云傲雪,除掉蘇清越,以后依然會冒出別的李傲雪,張清越出來。“
說到此處她眉頭緊蹙,雙眼閉著,似乎有些不忍心,但是心軟也是一瞬間,接著她又長吸了一口氣心狠道,“燕國女子千千萬,誰都可以嫁給顧蘭息,唯獨您不行”
太后激動的眸子倏地定住,她整個仿佛瞬間被抽回了所有的力氣,眸光里的星火也在瞬間覆滅,接著緩緩地看向嬤嬤,她喉頭發緊,覺得萬千委屈傾斜而下,可是眼眶干涸,一滴淚也沒有。
淚水早就干了。
嬤嬤的話還在繼續,“顧蘭息是先帝的親弟弟,是咱燕國的股肱之臣,是整個天下的定海神針,就算他想娶您,您想過這天下的悠悠之口沒有如何堵得住”
她是跟著太后一起從天真無邪的無知少女到如今權傾天下的后位的,荊棘叢林看不見的血雨腥風中一路搏殺出來的。
太后沒有子嗣,無所出,沒有依靠只能把全部希望都壓在外戚沈家身上,好在她賭贏了,這一次燕帝生死未卜,太后馬上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此時就算是有一百個顧蘭息出現,太后也不能再多看一眼
嬤嬤也很激動,已經耷拉有了好幾層褶子的眼皮努力的瞪著,眼珠子里都是猩紅的火光,她又像是在催眠自己,也像是在催眠太后,“娘娘,沈家定會成為燕國第一門閥,那些在朝堂上對您明嘲暗諷的官員們都會匍匐在您腳下稱臣,您是太后,陛下身體有恙,您理應垂簾聽政穩固大局”
這才是太后應該做的事情。
“強扭的瓜不甜,更何況是勉強一個不愛您的男人對您虛與委蛇,大可不必。”
太后整個人頹廢的縮在轎攆里,垂著眸子,讓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過了許久她才喃喃道“如果,我偏要勉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