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馬車慢悠悠的從皇城正門口穿馳而入的時候,不出半柱香的功夫,消息就已經傳到了九王爺府上。
彼時顧非池正氣定神閑的拿著厚厚的一疊禮單在挨個核對數量。
要說誰忙得腳打后腦勺,那非九王爺莫屬,可要說誰喜氣洋洋不覺得累挺,也是非九王爺莫屬,他就像是一個初次娶妻的愣頭小伙一樣,文武百官送的禮品全部堆積在前院,全部都擠滿了,裝著各色玉器首飾珠寶的匣牘就這么大刺刺的開著,陽光熹微照得人眼睛都要瞎了。
“寧遠侯府玉柄如玉一對、北國公南海玉珊瑚兩只、張國公北海鮫絲兩匹不錯,這些都單獨放著,尤其是這個鮫絲避水性極好,留著給傲雪做個漁服,她最喜歡摸魚抓蝦,有了這個就不怕水。”
他一邊看著禮單,一邊把所有的禮品安排的明明白白。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這幾天笑的次數比之前半年還多。
跪在一旁的屬下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是該起還是不該起,也不知道后面該怎么辦,只得抬著頭看著身邊的隨從求助。
要是別的事,隨從也能做主了,但是這事關太后出宮,還真是難辦,因為就算是如今燕帝尚且還在位,顧非池也得尊稱太后一聲嫡母。
一個庶出的兒子怎么敢管嫡母去了哪里
可是難也難在這里,如今九王爺風頭正盛炙手可熱,天下誰人不知如今燕帝身染重病,舉國皆哀的時候他竟然反其道而行,還準備大宴賓客大辦喜事,這不就是等于在昭告天下他和燕帝對著干嗎,再看看送禮的這些人,大到一品小到京中府衙師爺,凡是可以送禮的這次都巴結上了。
往常誰不說九王爺顧非池逍遙似神仙,視功名利祿如糞土,從不和達官貴人結交,如今算是打臉了。等到日上三竿,滿院子的禮品總算清點完了,顧非池仿佛這個時候才想起來有個人一樣,他將名冊放到隨從手上的時候還不忘叮囑,“可千萬要收好了,尤其是我畫出來的這幾個,挑出來先送到傲雪那里,我等下便過去。”
隨從不解,順嘴問了一句,“王爺,您是要去哪里嗎”
顧非池嗯了一聲,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本王的母后前些天說身體有恙不方便見人,今日就有人來報說她出宮返回了,剛好本王也去瞧瞧母后,身體如何了。”
燕國除了燕帝,其他皇子王孫給太后請安需要齋戒沐浴,提前通稟,后宮皇室男子不得隨意出入更是禁忌。
顧非池倒好,就準備這樣大大咧咧的去了
隨從嚇得冷汗都下來了,急忙小跑跟上,“王爺,您還沒換朝服呢”
可是等他氣喘吁吁的出門時,只有漸遠的馬蹄聲,哪里還能看得見九王爺的人影。
顧非池本來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讓那些原來看不起他,或者沒把他當回事的人看看,如今一朝翻身,想要巴結也要瞧瞧自己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