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剛才策馬奔騰肆無忌憚的入宮不同,出宮的時候,顧非池甚至都沒有騎馬,而是任由馬自己向前走,他凝眉緩步的想著事情。
馬兒跟著顧非池也很久了,所謂老馬識途大抵如此,他的確是想不通,本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沈國舅他們又是何時跟北海國搭上關系了
倏地顧非池又想到了剛才北海國送來的鮫絲,心里僅剩的一點志得意滿統統消弭殆盡,只覺得心煩意燥。
“王爺,這是什么”隨從牽過馬,見王爺回府后興致不高,馬背上栓著的東西也沒拿下來,就多嘴問了一句。
顧非池頭也不回,“拿去碎了再扔掉,記得處理干凈。”
隨從聽見王爺這么說自然不敢再問,應了聲是后便把盒子取下了,王爺的吩咐大過天,他也不敢馬虎,找了個僻靜無人的地方才將盒子打開,一打開,傻眼了
里面放著一只玉鐲子
但是奇怪啊,這玉鐲子看著價值不菲,可是自古都有說法,好玉成雙,哪有送人玉鐲送單只的而且王爺此時收到的禮物,想必就是大婚賀禮了,是誰這么不懂事
另外一邊,嬤嬤清點太后梳妝匣的時候也發現了不對勁,她默不作聲的找了半天,只差把外頭侍奉的侍女們都拖出來打一頓才好。
“娘娘,您的玉鐲不見了”好玉養人,尤其是娘娘如今這般尊貴的身份,貼身玉鐲的意義早已經大過了玉鐲本身的價值。
太后的反應著實平淡,將手里的書翻了一頁,眼皮都沒抬一下,“給顧非池了。”
那輕飄飄的語氣,仿佛就是隨意打賞了他一件不值錢的小東西。
嬤嬤大驚失色,“娘娘,您怎么可以將鐲子給他還是因為他故意給您施壓,早就覬覦您手上的寶貝,故意要的”
見她越說越離譜,太后終于笑了,也放下了書,懶洋洋的起身拉住嬤嬤重新坐下,雙手捏著她的肩膀,有一下沒一下的按著,“哎呀我的好嬤嬤,您腦中的大戲著實太多了,他給本宮施壓你真當這些年我在前朝后宮是被人哄著坐上如今的位置的嗎”
能在無形的刀光劍影中殺出一條血路,就不可能是個任意被人捏壓的泥娃娃。
嬤嬤一聽更是覺得不可理喻,“難道,您竟然是故意的”
她話音剛落,自己又恍然大悟了,“是了,玉成雙,這單個的玉鐲子寓意也不怎么好,您這樣給他,他還收了,應該是不知道這些個俚語吧”
太后嗤笑一聲,“知不知道又有什么關系,現在都差不多撕破臉了,本宮就想讓他不好過。”
成親都講究好寓意,尤其是顧非池這種強搶的,更加需要得到別人的認可,太后倒好,整這一出,真是癩蛤蟆跳腳背,不咬人膈應人。
笑著笑著,太后就笑不出來了,推己及人,她又想到了自己,“這鐲子說是先太后送的,但是嚴格說起來,這鐲子本宮戴了多少年,這寡啊,本宮就守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