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和蘇媚從馬車上摔出去時,沐風并不知道,他正帶著手下收拾林良辰派出的那些高手。
江泠點了點頭道“只是受了些輕傷,并不嚴重,只是這只手臂脫臼不能策馬,便在此處耽擱了一夜。“
征戰沙場之人,斷胳膊斷腿都時有發生,不過是脫臼,傷在右手,江泠的左手不便于用力,便讓沐風幫忙將他的手臂正位。
蘇媚在一旁神色擔憂地問道“沐將軍可有把握”
沐風笑著勸慰蘇媚“蘇姑娘不必擔心,還請蘇姑娘先行回避。”
畢竟蘇媚是姑娘家,見到這種場面,勢必會覺得害怕,蘇媚因擔心,不肯離開,只聽那骨頭縫里發出的咔嚓一聲響,骨頭被復位,江泠的手也能動彈了。
蘇媚這才長吁了一口氣,沐風便道“蘇姑娘可瞧著,將軍的手臂已經好了。蘇姑娘莫要太過于擔心,在軍營里,將士們要上陣殺敵,不可避免便會受傷,將軍便讓軍醫教了我們簡單的醫術,便是在受傷后,也能及時自救,尤其是在一場大戰之后,死傷的將士們人數太多,軍醫忙不過來,而軍醫教我們的醫術便會起作用,在下甚至還能識別那些療傷的草藥。”
沐風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江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冷眼看了一眼沐風,輕咳一聲道“還不快去準備馬車,啟程去京城。”
那眼神冰冷似凜冽的寒風刮過,沐風縮了縮脖頸,額上冒出了冷汗,想是他與蘇媚多說了幾句話的緣故,便惹得將軍不高興了。
蘇媚連忙問道“將軍背上傷得很重,還是應休息些時日,待養好了傷再啟程也不遲。”
江泠冷笑道“難不成你還惦記著回揚州守著那個摔斷腿的林公子”
蘇媚心頭一驚,林良辰竟然摔斷了腿,都是因為她,林良辰才會受傷。
林良辰并不會武藝,想必是那匹馬發了瘋,也連累了他也摔了出去,也不知他的傷是否嚴重,蘇媚更覺得心中內疚自責。
她又因江泠的陰陽怪氣蹙了蹙眉頭。
江泠將她那愧疚的眼神盡收眼底,冷哼一聲道“怎么,被我猜中了,惱羞成怒了”
蘇媚臉色一白,搖了搖頭,小聲道“不是這樣的。”她只是關心他的傷勢,擔心他傷重未愈,若是再千里跋涉,勢必會不利于背后傷勢的恢復,他為何總是這般咄咄逼人,隨意便曲解了她的意思。
江泠見她不說話,臉上愈發怒氣沖沖道“啟程,回京。”
他片刻都不能讓蘇媚留在揚州城了。
蘇媚覷了覷江泠的臉色,她還想問三哥的下落,聽說三哥重傷墜崖,也不知他身上的傷勢到底如何了,有沒有性命危險,盡管這件事會惹怒了江泠,她還是鼓起了勇氣道“將軍,不知三哥現在在何處”
江泠抬了抬眼皮便道“他留在揚州城。”
他又見蘇媚神色黯然,臉上露出明顯的失望,便又道“他只剩下一口氣了,若是這個時候去揚州,只怕會死在馬車上。”
今日一清早,蘇媚便走了很遠的路去尋吃食,此刻更是又困又累,便靠在馬車壁上打盹,江泠輕掃了一眼蘇媚,只見她顫了顫雙眸睫,便睡著了。
江泠氣得臉上清白交加,她發髻散亂,鬢邊幾縷松散的發絲垂在額前,輕拂她瑩白的雙頰,更覺嫵媚動人,許是靠在馬車壁之上的這個姿勢有些難受,她于睡夢之中,不覺蹙了蹙眉頭。
江泠將她額前的發絲攏在耳后,手指待要碰到她的臉頰之時,便縮了回來,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讓她平躺在馬車之上,那溫柔的眼神似要滲出水來。
方才抓魚的這會功夫,他身上的傷口就已經裂開,他一直忍著痛,便是不打算讓蘇媚知道了,心里自責。
直到今日他才發現,他愿意為了蘇媚拿命相護,相比那些刻骨銘心的仇恨,他其實更不愿失去蘇媚,哪怕她并不愿意,他也要禁錮她在身邊,也絕不會再不讓她離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