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遍不肯相信,那就說第二遍第三遍無數遍。
鮮血墜落的腥味傳至鼻尖,緩慢地刺激著嗅覺,云諫下意識抬起直接去輕觸尚在隱隱作痛的地方。
盛懷昭的骨頭,落在了這上面。
是他親自結的契,在這種時候,跟這個神魂。
不可思議的喜悅尚未來得及翻涌,云諫先看到的是他血染的前襟。
“你你怎么從這里折骨”他迅速落掌,輕柔又溫和地幫盛懷昭愈合傷口。
血肉模糊的刀刻之痕,像是一個傷口被二次三番折騰,光是瞧著都覺得疼。
“還好。”盛懷昭的嗓音放得低輕,像是陣痛后知后覺,他強裝鎮定,“再疼的傷也受過,這點不算什么。”
他本意是安慰,卻無端觸到云諫某些不愿提及的回憶,他面色稍變“我錯了。”
“是是是,你又錯了。”盛懷昭感覺自己的傷口緩和一些,靈氣育養減輕了痛苦,但恢復如初還是需要時間。
“我們還在陣法之中,趕緊離開。”
也不知道這次萬物生能拖延多久,得早日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盛懷昭本以為繆砂城會像萬物生一般被困與魔域之內,得跋山涉水才能找到,卻沒想它一直懸浮在無主深淵的結界外。
徹底入境后,系統解鎖了與繆砂城有關的設定在上古大能封印魔域之前,那片神秘莫測的土地本身就是繆砂城。
是外人蠻橫地將這片領域一分為二,并且將魔獸驅逐入內,霄姬迫不得已只能將結界從偌大的仙域收縮至此,讓繆砂城成為縹緲難遇的存在。
而常年居于嚴冬中的城主霄姬善蠱惑人心之法,精通多種魂術,繆砂城被一分為二。所居之地遭到破壞,她獻祭半生修為將詛咒落在元星宮那位大能的識海內。
是她親手將那人的魂魄撕扯成兩半,害他終其一生不能得道。
這些年下來她的修為或多或少恢復了些許,便試圖通過無主深淵回到魔域之中。
云諫與盛懷昭的出現是無意為之,卻正巧碰上了霄姬隱入無主深淵的時候。
無心插柳,誤打誤撞。
盛懷昭入冰凌鏡時將陣法攪碎破壞,如今逆著風雪的方向有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云諫將外衣披在他身上,看見他身前紅色的嫁衣時略微愣怔片刻。
“又不是沒見過我穿這個。”盛懷昭不自在地別過眼,低聲催促道,“趕緊走。”
最早碰到云諫的時候盛懷昭也穿著嫁衣,當時他還能毫無芥蒂,不管穿的是褲子還是裙子都能大搖大擺地晃悠,但現在雖然還在嘴硬,但盛懷昭走路時已經規矩許多。
像是在喜歡的人面前一下意識到了什么,開始約束自己的言行舉止。
云諫抱著他從冰凌鏡中落地,眼前霜雪所筑的宮殿已經被肆意生長的古木所破壞,霜瓦碎散一地。
堂皇富麗的霜雪碎散時,竟然是這般凄厲。
盛懷昭本能地感覺到不安,將要催促云諫離開時,一枚霜針似追魂奪魄般破風而來。
云諫下意識舉劍去避,霜針卻如幻像般驟然在跟前消失。
恍然一瞬,穿過了劍刃刺入眉心。
少年身形稍移,只覺得眉心一片寒意。
事情發生之快,盛懷昭還沒意識到有何異樣,已被云諫攏護在身后。
疾風裹卷,冰刺如雨,那柄平凡至極的寶劍發出悲鳴,即便灌靈入內也空耗損盡。
霄姬的雪城之內并無其他妖奴魔仆,圍追二人的確實緩緩站立而起的冰雪小人。
巴掌大,本該是憨態可掬的雪人團在身前,成型的瞬間,幾率色澤不一的魂魄附體。
邪氣暴漲,雪人竟也成了可奪人性命的殺器。
云諫身后護著盛懷昭,出招受限,而雪魔身處極寒之境,此地是越是寒冷,它們的動作越發迅速簡練。
這一路來,二人所遇到最為棘手的敵人便是魔尊,但當時他一心只為抓虞瞳雙修,且有無主深淵的結界分割,云諫是沒有與他正面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