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遇之敵中霄姬是最為棘手的。
“年紀輕輕便已是妄虛境的修士啊,”霄姬輕巧一笑,轉瞬恨然,“不錯。”
纖纖細指覆手而抬,一盞麒麟冰壺徐徐出現。
“就是不知道跟弘真天的半神打起來,誰能贏呢”
盛懷昭心頭一緊,不祥的預感緩緩展出。
弘真天的半神
放眼整個修真界,勘破妄虛境的人寥寥無幾,傳言要入弘真天更是需要成千上百年的修行如今唯一一位活著的半神,便是人稱劍仙的淮御劍君。
霄姬以魂魄為奴,冰雪塑身使兵卒無知無覺,奮戰至死。
這本該是好對付的但若附以半神之魂,那便難說。
引魂渡魄,刮眼的風雪從眼前燎過,冷到極點時卻讓人有種幻境般的灼熱感。
冰塑的臉緩緩清晰,盛懷昭瞳孔驟縮。
這居然是元星宮那位神魂分裂不得善終的大能
“云”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跟前的人已經執劍抗衡。
躡霞云以下的修士,若是決意拼死,舍命一搏,哪怕跨境也有機會與對方同歸于盡,只要膽敢豁出性命,但妄虛境與弘真天兩個境界的距離并不是說不要命就能跨越的,縱觀偌大修真界,曾觸及弘真天的修士寥寥幾人,皆是一人可抵千軍萬馬。
只要有一瞬的輕敵就會被徹底碾壓。
盛懷昭攀在云諫的肩頭,第一次感覺到少年肩頭的顫栗,并非瀕臨生死的恐懼,而是面對勁敵時迎難而上的渴望。
盛懷昭微頓,這才想起云諫骨子里還是個好戰的劍修,越強勁的敵人越能激起隱藏在血骨里的血腥。
劍意出竅,耳畔的疾風像是一瞬被巨大的咆哮撕出裂口,過耳的呼嘯中隱藏著悲鳴,刺進人心的哀慟。
云諫御動神識封住盛懷昭的聽覺與視覺,凝神將他仔細護在身后。
元星宮那位大能,修的竟然是悲苦之劍。
一如音修細分各重情感,劍修也有七情六欲分門別類的劍派,若由喜怒而生,這是極情之劍,因契合劍修以戰證道的狂妄與恣意,是最為普遍的修行方式。
而少數情感與思,憂等相關則是劍道更柔,多為綿綿情意劍。
悲苦之劍入道極難,多為萬念俱寂者向死而生時悟出的劍意,決比尋常的劍派要更為沉重深厚。
即便是云諫當初也是極情入道。
劍意凌厲,風過有痕。
盛懷昭緊靠在云諫的背上,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十招下來,云諫竟然是處處居于下風。
可跟前這僅是弘真天修士所遺留的一道殘魂。
似是心有靈犀,盛懷昭在迫切地尋找思路時,在冰雪大殿內野蠻生長的萬物生也扎根更深,卷席著貪婪的欲念愈發枝繁葉茂。
盛懷昭凝著萬物生的枝干,眼眸微瞇。
在魔域之外,萬物生只能依憑他的血液而存,但如果是魔域內哪怕是凍土層疊的繆砂城,這也是萬物生汲取靈氣的最佳土壤。
萬物生在掙扎著想幫他們。
“云諫,再給拖點時間,我馬上”
血色飛濺。
一滴滾燙灼熱的血跡淬入眼瞳,盛懷昭被腥血懾住心神。
悲苦之劍橫生萬影,竟是布開劍陣將他們籠于其中。
陣法急速收攏,萬般劍影壓迫逼來。
盛懷昭靈氣低弱,尚未察覺那逼至絕境的劍意,云諫已經一手扣著他的腰將他護在跟前。
匯聚天地靈氣的光障碎裂之后,唯剩他的軀體嚴密地護在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