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影像是深深地凝了盛懷昭一眼,眸中景色萬千,到最后卻只是沉默。
“若你能做到。”
最后一句話落下之后,殘影便如被石塊擊碎的湖面,消散而去再無蹤影。
盛懷昭極冷地哼笑一聲,束縛雙手的冰凌似受到眸中隱秘的力氣震動,碎散成片。
而剛剛殘影注入在腦海內的景象化為一陣游動的靈氣,充盈四肢,修補心脈。
他竟是以自己最后的靈氣替盛懷昭療傷。
許是有求于人,所以才如此周全。
寒冷驅散,先前因情緒過激而起伏不斷的大腦也跟著冷靜下來。
他回想起嵌在殘影話中的關鍵詞命盤中人。
上古大能“仙隕”的日子比淮御劍君得道的日子都還長,他從何而來的命盤,又為何篤定那個人就是自己
盛懷昭跪跌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直至體內的寒冷被驅逐趕緊,心脈氣息順暢流通他才緩緩站起來。
殘影所說的本命劍,就在霜雪城之外。
若盛懷昭拋棄一切只想獨活,逃出去還是簡單的,畢竟霄姬雖然主宰繆砂城,萬物生的能力于她來說亦不足為懼,但她卻不知道萬物生取的是盛懷昭的心頭血所養。
只論氣息,他們別無差異。
繆砂城以流動的氣息辨別是否有外人入境,而萬物生汲取魔域土壤生存蔓延,繁葉新生,若要有意替代,真魚目混珠過去。
霄姬是被自己的霜雪城所騙。
盛懷昭身上披著的是云諫的外袍,無暇的白在霜雪中掩藏了那點明艷的紅,他順著殘影所引避開所有守城的冰卒。
離那座雪宮越遠,寒意便越發凜冽,他緊緊地攏著身上的外袍,像是渴望從殘存的氣息中獲取一絲如云諫所擁護的溫暖。
系統到了,這里便是繆砂城的城心,不渡潭。
盛懷昭微微瞇眸,眼中晃過一絲不解。
上古大能的劍沉于此,是意味著誰不渡什么不渡
靠近譚邊,入骨的寒意便愈發明顯,盛懷昭呼出的氣都是深沉的白霧。
此地寒冷如此,而潭面卻沒有絲毫薄冰,足以見得它里面另有玄機。
系統有些猶豫宿主,真跳啊
原書中上古大能只是作為背景板,無人關心他的生死由來,亦從未提及過這片陌生的領域。但現在盛懷昭突入這段劇情,就好比踏入未知區域,潭下無論藏著的是本命劍,還是其他魔獸怪物,無人知曉。
盛懷昭輕搓了一下雙手,掌心貼合,稀薄的暖意匯聚。
“他能低頭求我一個毫無修為的廢物,自然不至于是謊言。”盛懷昭脫下身上的外套,慢慢地將它交疊于懷中,緊緊抱著。
換做以前,他可能什么都不說就跳下去了,哪有像現在這樣猶豫不前,戀戀不舍。
我本沒有軟肋,是你云諫橫生于我心頭,迫使我在陰郁詭譎的世界中頓足。
你敢這么做,就得負起責任。
輕輕松松一死了之,哪有那么輕松的事。
留有余溫的外套被藏在雪堆之中,盛懷昭眸色微沉,屏息落入寒潭之中。
好冷
像是漫天的碎冰從頭淋下,四支僵勁難動,恍惚間便有捆石陳潭暴斃冷冰的錯覺。
玄冰落于肩頭,漫長而痛苦的嚴冬降臨于他的每一寸皮膚,血肉似乎都因寒冷而變得脆弱冰冷,所有感覺漸漸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