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動影響著整個繆砂城,就連先前偃旗息鼓的言靈詛咒亦重新作用。
薛崇禮在被趕出異變不停的魔域時,拼盡全力帶走了將將成型的幼童。
他回到了自己生長的靈脈,施下結界將孩子放在其中,而回元星宮后以身召雷劫,自戕魂魄,把當初霄姬為他續命的那一縷歸還于她。
薛崇禮一身被情愛所縛,還魂之際,他終于悔恨自己當初為何要將神女拖入凡塵。
若他沒有生出一絲卑劣的渴求,他們二人都不會走到這一步。
于是,他抹去了霄姬識海里與他恩愛的記憶,只希望她魂魄重塑后能重新破鏡,去她該去的地方。
可人間情愛并不純粹,不是一種感情被抹凈了便會恢復如初,而是兩種感情相互制衡。
霄姬忘不了他,情愛不見便剩恨意作祟,她報復般將用魂術將薛崇禮的殘魂重新匯聚,落下言靈詛咒。
她要與他生死不復相見。
薛崇禮想霄姬遺忘,斷念,卻又將她推上了只剩仇恨的深淵。她記憶殘缺,認為自己被愚弄拋棄,還親眼看著薛崇禮帶著孩子離去,便發了瘋似地想要一個說法,極近魂術將他的殘魂封印此地。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愛恨難分。
言靈詛咒讓陰陽相隔的兩人不再相遇,所有誤會便隨這個令她又愛又恨的冰棺封印于此。
她越瘋越久,時日一長,記憶便混亂不清。
恨也落定,便只剩怨了。
她怨極了薛崇禮不再出現。
系統在識海里猛吸鼻子,半天才顫顫巍巍宿主
盛懷昭打住。別告訴我薛崇禮藏著的那個小孩念禮,就是原主。
系統你猜對了
薛崇禮死后百年,幼童育養成形,可他沒有父親那么好運被神女撿到,而是被盛家拎了回去當替死鬼。
原主的至陰之體,還有那一夜成型的魔核,都是遺傳父母的靈力。
云諫即將踏入半神領域成為修真界第二人的天才,原主是世人所仰與世人所厭的劍仙與魔女之子。
難怪他倆是命定的宿敵,這種設定不敵對都浪費了。
可在原書中,魔尊并未真正知曉自己的父母是誰,平平無奇一個反派,頂著“宿敵”的名頭當了好久背景板,然后成為云諫成神之路的墊腳石。
而現在,盛懷昭穿進來了,觸發原主從未經歷過的劇情。
先前薛崇禮說的命盤中人,原來不是指他繼承二人血脈的肉身,而是自己這個來自異世的魂魄。
因為魂魄交替,盛懷昭踏上原主從不可能走的路,撬開了冰棺里的秘密。
薛崇禮的殘魂落到霄姬跟前,憐愛愧歉地捧著她的臉“是我的錯,我不該一意孤行,擅自剝奪你的愛意。”
碎散如星海的光落到霄姬額前,他留在世間的最后一縷氣息消散殆盡,一切歸還于霄姬識海。
愛也好,恨也罷,你是天上的神女,本該嘗便一切人間滋味。
你當初以靈魄為我續命,我如今便以命為你融魂。
舊憶奔流入海,像是穿堂的風將識錯綜復雜的情緒吹拂澄凈。
光影散離前,男人的懷抱落在她的肩頭,輕輕摟著“霄姬,世人說情劫難渡但我此生從不后悔為你付出,我生來為你,逝亦為你,便是圓滿。”
“你快些醒來,不要讓念禮再受劫難。”
漫天的寒冰在剎那化回冷水,灌入深潭之底,一柄的劍鞘重新支起屏障,將盛懷昭與冰棺護在里面。
水下空寂無聲,漫長得讓人不知時日。
盛懷昭精疲力竭,只覺得自己渾渾噩噩像醒了又睡好幾遭。
直到最后磕到冰棺的一角才因痛清醒,他盤腿坐在棺材板上,渾身提不上力氣,只能怔怔地看著遠處早已從癲狂化為平靜的霄姬。
一縷泡影在水中飄游,渺渺上升破開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