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真的算嗎,我的好宿主。
盛懷昭
霄姬看清他的遲疑,淡然一笑“不急,有我在他的魂魄便不會相蝕,你大可等他醒來親自一問。”
話音剛落,她便見少年的眼瞳亮了起來,像是某種期待得到了滿足。
霄姬忍不住笑,卻心頭發澀。
這些年的流離失所,多少會在她的念禮心頭落下陰霾,而自己成瘋成魔時還傷及他唯一的支柱
內疚在胸口翻涌,霄姬抱著盛懷昭從寒潭而出,親自牽著他的手將他帶入宮殿。
他們在不渡潭之下居然是過了整整兩日,霜雪城已然入夜,萬物生蔥郁的枝葉似在竭力生長,將要觸及月影。
而在盛懷昭離開寒潭,氣息重現時,它像終于寬心,急速生長的枝干緩停下來。
霄姬看著那絞纏上霜雪城的繚繞枝影,感慨“它是真的很擔心你。”
若盛懷昭出事,這古樹估計要絞毀這偌大的宮殿。
盛懷昭嗯了一聲,俯身以掌落到萬物生的根部“回來。”
正準備興風作浪的萬物生
盛懷昭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釋自己下了一趟水發現了血緣關系這種事情,只能淡聲重復“回來。”
龐然巨樹確定他這話沒說錯,緩緩地縮小,變成了一株小樹杈子跟在盛懷昭身后。
霄姬微頓,她見過不少人養靈寵,小動物亦步亦趨跟著也是常事,但第一次見樹樁子跟在人身后的。
而且這地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冷冰,它這扎根于凍土之中,跟起來多艱難。
盛懷昭本來想讓它變回樹種,而霄姬卻抬指一落,萬物生腳下的凍土層松軟下來,像是春季回暖般任它如何挪動。
小樹杈子自在得直晃悠。
而晃到一半它才意識到不對勁,為什么先前還要奪人性命的霄姬此刻卻挽著盛懷昭的手
不過是消失了兩天,又發生了什么
但盛懷昭還沒來得及解釋,霄姬便牽著他回到霜雪殿中,她只是略一覆手,先前被萬物生折騰的地方盡數回歸原樣。
盛懷昭本想說自己不需要休息,但霄姬顯然猜出他心中所想,帶著人便往冰閣而去。
云諫的軀體覆落在此處,她將冰棺御出,抬掌凝出冰壺。
刺入云諫識海里的冰針被取出,魂魄歸位,結在面上的霜徐徐褪去。
“去偏殿休息吧,等暖和之后他便會醒來。”霄姬戀戀不舍地松開盛懷昭的手,“有事找我。”
盛懷昭對她忽然的柔和有些無措,只是僵硬地點點頭。
霄姬看著他的背影,還有那顆歪歪扭扭跟著走的小樹杈子,垂眸輕笑。
等盛懷昭走后,她重新凝出麒麟冰壺,似是動用偌大的決心才將其打開。
一如所想,里面空空如也。
薛崇禮當真離她而去,不再歸來了。
偏殿內,盛懷昭趴在床沿,看著踏上安然沉睡的少年。
自換了靈核以來,他好像才是時常困頓入睡的哪一個,從來沒見過云諫睡這么長時間。
少年的發絲上還有冰凌,盛懷昭抬指輕輕摘落,極盡耐心等他夢醒。
奮力折騰了兩夜的小樹杈子好似也倦怠了,柔柔地倚在盛懷昭身邊,化作一顆供他倚靠的樹苗苗。
細長的眼睫悄悄攏下,盛懷昭就著趴在床沿的姿勢陷入淺眠。
被拋棄遺忘的記憶一旦被喚醒,便成了糾纏不休的夢魘,只要他闔眼便歷歷在目。
那些掙扎痛苦的過往像是枷鎖,扣在他的腳踝上,每一步都沉重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