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嗎”
“我們的下場。”
“你改變不了。”陰沉的女聲緩緩回蕩在耳畔,像是絞纏于靈魂深處的質問。
段清緩緩垂首,看到的是不知從何而來墜落的蜘蛛攀附滿手,細細密密地結了許多黏膩又勾連不斷的網。
盛懷昭猛地從夢中醒來,坐直身子時才發現自己額間出了虛汗。
他恍惚回神,看到的是眼帶關切,憂心忡忡的云諫。
“懷昭,怎么了”云諫抬手將他臉側落下的汗珠揩去,聲音放得極輕,像是生怕驚著剛剛從夢魘中醒來的人。
盛懷昭閉上眼睛,緩緩調整著急促的呼吸。
他夢到了原主的記憶。
正是盛懷昭被地魔囚禁羞辱后,他好不容易覺醒特殊體質回到盛府,卻被掃地出門,眾人驅逐的時候。
夢中意識模糊得厲害,他像個被塞進那具軀體的游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眾人厭棄后流離失所的凄苦模樣。
但若是盛懷昭本身的心性,獨身一人于他來說才是真正的放松,被一群不辨善惡的人驅逐壓根不算什么。
可原主就是這樣,不斷渴求著有人救助他,朝他伸出援手,又妄想一步登天,貪婪地吸食著天地邪氣,最后被無邊無際的欲望所裹挾,渾渾噩噩地連自己的本心與魂識都守不住。
他一邊修邪道一邊變得瘋癲難定,時而覺得全天下人都要害他,時而又渴望有人能陪伴。
想是被封進了一個密閉的巷子里,無論如何掙扎都逃脫不出來的幽閉壓抑感,才是盛懷昭的噩夢來源。
他輕揉了一下眉心,在識海里問系統。
斷斷續續的電流過后,系統才應道宿主,你被噩夢困擾,或許是跟靈核的恢復有關。
在最開始互換靈核時,盛懷昭跟云諫相當于互相壓制了對方。
斷情絕念的劍修被扭曲了正道,所以開始沾染七情六欲。
而本該墮落至泥濘深處,無法自控卻又渴望力量的邪修被靈核跟殘軀制衡,時至今日盛懷昭也沒有半分墮魔的跡象。
系統靈核碎了就代表你的金手指沒法正常發揮,所以你打不過現任魔尊,但被薛崇禮用神魂療愈之后,靈核復原了,所以有些東西也可能跟著復原了。
盛懷昭比如。
系統比如當初的至陰之體。
至陰之體。
盛懷昭想起來了,這是他當初跟云諫對付那個地魔時的最后底牌,他為了保命,第一個吸收掠奪的就是那地魔的邪氣。
可后來生剖魔核,又被云諫碎裂的靈核填充,盛懷昭還以為這金手指被自己這一通亂搞直接失靈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這一覺醒來,好餓。
這種饑餓感,是當初吞噬守山白虎還有萬物生時所感受過的。
系統萬物生對于這個世界來說,應該是最頂級的魔獸了我本來還以為你吞了它之后得飽個十年八年的。
但到現在半年都沒到,盛懷昭隱約又有這種感覺,似乎不太妙。
“沒事。”感受到跟前的人將自己的手握緊,盛懷昭這才勾出笑容,“可能是魘著了,沒緩過神來。”
云諫傾身在他額前落下淺吻“那你夢見了什么將噩夢說出來,它就會消失了。”
盛懷昭頓了一秒,這才發現剛剛云諫說的那句話相當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