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逼到絕境時,所能爆發的能量是難以想象的。
向姝本也是高門貴女,奈何父親兄長意外身故,家中沒了頂門戶的男丁,家產被族里那些吃人血的瓜分了干凈。
母親帶著她上京投親,投到遠房藺姨母家中,南雄侯府的下人雖然都稱她一聲表姑娘,背地里卻都說她們娘倆是打秋風的破落戶,實際上她們娘倆不過是借住在南雄侯府,一應花銷都是靠她們自己賣繡活兒賺來的。
寄人籬下的日子苦得很,藺姨母擺著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臉,母親為了能多攢些銀錢熬油費火地繡,眼睛越發不好,就連侯府灑掃的粗使婆子都看不起她們。
這樣的日子日復一日她就快熬不下去了,直到侯府的表哥對她表示了好感
向姝原以為表哥是救她脫苦海的良人,卻不料是將她推向死地的劊子首,若不是有好心的獵戶一家相救,她已經去見閻王了。
“姑娘,你別嫌我老婆子多嘴,”獵戶母親語重心長說“殺你的那些人吶,看你沒死肯定還會再來殺你,下一次就不知道姑娘你還有沒有好運氣被人救下了。唉,這世上只有做賊千日,哪有防賊千日的。”
向姝一下又想起在南雄侯府莊子上的那個晚上
撕心裂肺的呼救、冷酷無情的沉默、以及惡心下流的獰笑,兩個壯漢把她拖到莊子外的山林里,他們要他們他們連死都不讓她干干凈凈的死
她的表哥,她的夫君,曾經多少濃情蜜意山盟海誓,最后就讓她被侮辱讓她去死,她還是他長子的母親啊
“嗚”向姝緊緊地抱住自己,壓抑地哭了起來,獵戶母親就閉了嘴看她哭,等著她一哭就是一兩個時辰。
然而這次向姝只哭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漸漸止住了,她抬起頭,用手背用力擦掉臉上凌亂的淚水,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問獵戶母親“婆婆,您覺得我該怎么辦我、我不想死”
獵戶母親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快得沒有人捕捉到,她慈祥和藹地笑說“好好好,這么想就對了,年輕姑娘還有大把好日子在后頭。老婆子不懂其他,就覺得吧,有人要殺我,我肯定去告官啊。”
“告官”向姝嚇了一跳,猛地搖頭“不行的,不能告官。”
“那不讓官府去查,你難道就等著再被人殺”
“可、可是”向姝很混亂,“我可以遠走他鄉,對,遠走他鄉到一個他們找不到我的地方去。”
獵戶母親一針見血“姑娘你有路引嗎你的戶籍和公驗呢”
向姝瞬間呆住。
她的戶籍在南雄侯府,沒有戶籍和公驗她不可能去縣衙開出路引。而且,最要命的是,她被姚鐸納為妾室,從良籍成了賤籍,要是南雄侯府以她為逃妾報官,那她就
“婆婆,我該怎么辦呀”向姝大哭。
獵戶母親被大哭的人撲住,朝房梁翻了個大白眼。
都說了想要活命就去報官偏不信,而且她還不到四十,雖然自稱“老婆子”,但并不是很喜歡被人一口一個“婆婆”的叫,把她叫老了好不啦。
門被敲響了兩下然后被人從外面推開,年輕的獵戶走進來,說“娘,外頭山里有一大幫子人鬧鬧哄哄,像是在找人,會不會是在找這位姑娘”
“”向姝大驚,抬頭看向獵戶,連哭都忘了。
獵戶說“那兩個歹人雖然被我打死埋了,但是匆匆忙忙我埋的不深,怕是很容易就會被找到。”
向姝更怕了,抖得如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