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并非此意,”蔣鯤道“臣以為,姚管軍是罰是貶該由圣上和朝廷定奪。”
“你這意思不還是剛才那意思。”王妡哼了一聲,對著堂外的百姓說“天子腳下,朗朗乾坤,竟有無事朝廷法度惡性殺人之事發生。觸犯朝廷律令者,若因為其身份而被包庇,那今后,還有誰會敬畏朝廷律令豈不是叫天下百姓整日活在隨時被殺卻求助無門的惶恐之中。”
她直視蔣鯤“蔣相公,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皇后這是明目張膽的偷換概念,蔣鯤毫無懼色地回視皇后,大聲說“臣絕無”
“來人”王妡打斷蔣鯤的話,指著姚巨川說“將此人收押詔獄,待文書下來貶謫益州。”
“皇后”蔣鯤還要說。
“皇后英明。”以左槐、王準為首的部分朝臣率先拜下。
“皇后英明。”步軍司都指揮使李漸唱得大聲又誠懇。
“皇后英明。”馬軍司都指揮使彭韶非常識時務。
“皇后英明。”百姓們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不明白無妨,不妨礙他們跟風拜下。
“皇后英明。”首相吳慎明白大局已定,對與自己交好的朝臣們使了個眼色,彎腰拜下。
蔣鯤在姚巨川喊冤的聲音中對上王妡的目光,黯沉沉的眸子讓人心悸,他感覺到了一陣殺意皇后想殺我。
心中慢慢爬上一絲懼意,他一時想不明白皇后為什么會想要殺他。
他環顧四周,發現大半朝臣都臣服于皇后,不由得懼意更甚。
“蔣相公還有什么話說嗎”王妡忽然問。
蔣鯤低頭,像是服軟了一樣“皇后英明。”
王妡輕笑一聲,緩緩走到蔣鯤面前,說“蔣相公,果真是俊杰。”
“娘娘過獎。”蔣鯤說。
王妡深深看了蔣鯤一眼,越過他走出京兆府,在一片“恭送”和“英明”的聲音中上了馬車,中宮鹵簿煊赫回宮。
待中宮鹵簿走遠了,蔣鯤才結束“恭送”直起身,一陣寒風吹進來,他驚覺十二月的寒天里他的后背和額頭竟是密密的汗珠。
他猛地轉頭去找王準。
皇后出自臨猗王氏,他王準不說權傾朝野,手握朝廷財權就讓人不敢小覷,然幾年前王準就變得低調起來。
王準是真的低調嗎
蔣鯤心中有一個猜測,這個猜測著實大膽,把他自己也嚇著了。
他要即刻進宮面見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