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前,蕭珉頻繁召見他或談心或議事,他還以為蕭珉終于對他有一絲信任,卻原來還是他天真了。
他審時度勢投向蕭珉麾下后,就一直被蕭珉防備,做的都是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蕭珉對他幾乎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蕭珉登基后大肆封賞卻獨獨忘了他,讓他至今的身份只是“先帝二子”,沒有王爵,他都不能將生母賢太妃接出慶安宮一同前往封地,給母親養老盡孝。
蕭珹苦笑一聲,早知是這樣的下場,倒不如當初索性學九叔的,當個只知詩畫不知世事的閑人。
“爺,到東華門了。”
外頭護衛提醒,蕭珹收斂起所有情緒下車,讓守門的皇城司親事勘驗后步行往皇帝所在的承恩殿去。
天啟宮內,非皇帝不得走馬,非帝后不得乘輦,任誰進了這道宮門都得靠一雙腿,蕭珹走在慶德殿前的宮道上,要從這里繞過去然后過慶德門才到承恩殿的范圍,忽聞前方傳來三聲鞭響,前頭引路的內侍停住腳步,將蕭珹請到路邊稍候。
宮中出行能用靜鞭開路的,除了皇帝,就只有太后和皇后。
稍傾,宮人手捧香爐宮扇,內侍捧黃傘金椅等,執刀護衛并行左右,簇擁著中間一輛黃輅金飾的車。
是皇后車駕
儀仗所經之處,所有人安靜行禮,沒有人敢說一句皇后到前朝三殿橫行有不妥,蕭珹也不例外。
原以為車駕就直直過去了,卻不料車里傳來一聲“停下。”
蕭珹抬頭,就見一只素手微微掀開車簾,明明秀美的一張臉偏偏不怒自威,蕭珹有一瞬間不敢直視,垂下了眼皮。
“蕭珹,是官家叫你進宮來的”王妡道。
“正是。”蕭珹道。
“呵”王妡放下厚重的車簾,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帶著一絲悶,“倒是辛苦你了,來來回回跑。”
她說完,車駕再動,蕭珹目送其走遠,把王妡最后一句話掰碎了品,不多時心中下定了主意。
“二爺,咱們快些走吧,別讓圣上等急了。”內侍等了半晌不見蕭珹抬步,忍不住催促了一下。
蕭珹再往走遠的皇后車架看去一眼,道“知道了,走吧。”
王妡回到凌坤殿,正殿里,霍照早已等著,見到王妡立刻起身行禮。
“臣霍照,請皇后殿下安。”
王妡登上主位的腳頓了一下,半側了身看向霍照,片刻后嘴唇微微勾起,回身邊走邊道“有人跟我說,霍明遠其人能力不差,可惜沒什么眼力見兒,得罪了人被趕出京城,在邊塞輾轉蹉跎了數年,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霍照臉上的笑頓時僵硬。
“不過,我瞧著卻全然不是這樣吶。”王妡坐下,淡笑道“霍干當分明很懂得審時度勢,一看就是前途遠大之人,想來之前定然是遭了奸人所害。”
霍照臉上的笑有變得生動討好,拱手連連道“那是皇后殿下慧眼之人,臣這匹千里馬終于等來了伯樂。”
“哈哈”王妡一陣笑,抬手“霍干當,請坐。”
“謝殿下。”霍照坐下,不敢坐實了,望著王妡等她說話。
“霍干當,我叫人將你從朔州調回京任皇城司勾當,知道是為什么嗎”王妡說。
霍照眼神左右飄了飄,眨眨眼,站起來,拱手道“恕臣愚鈍,臣自打接到文牒起就疑惑得很,早就想請殿下為臣解惑。”
王妡道“機速房干辦黎一鳳曾跟我說過,多年前你在豐州任校尉時,幫他傳過情報。他說你腦子好,勇謀皆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