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派欽差往括州和催驅國庫借支的詔書同時下發,有人歡喜有人愁。
去括州的欽差隊伍,分別是御史臺侍御史知雜事葉夔、大理寺少卿岑湜、樞密院副承旨魏采檢詳所主事鄧朗、殿前司御龍四直都虞候夏侯煇步軍司龍衛上四軍都虞候韓彭,帶殿前司、步軍司禁軍五千人。
這隊伍組得可真妙,幾方勢力互相牽制,誰動一下都得小心翼翼。
“真是難為吳慎了,想必絞盡腦汁兒想了一個晚上吧。”王妡拿到名單看了后,微哂。
吳桐撐著下巴,對名單吹了一口氣,說道“把夏侯管軍和御龍四直派出京,是為把李漸提拔成殿帥做準備吧。吳老頭想得挺周到的。”
“吳慎也算是為蕭珉盡心盡力了。”王妡撥了撥正站在架子上睡覺的鴟鸮的翅膀,鴟鸮那只閉著的眼睛睜開來,慢吞吞轉頭看王妡,發出一聲“喵咕”似在表達不滿。
吳桐也湊過來,她早就想擼這只貓頭鷹了,可這喵警惕得很,連吃的都逗不過來,一靠近就飛走。
果然,這次也沒有意外,譙翛翅膀一扇就飛房梁上站著,低頭“喵咕喵咕”叫,看起來是相當不滿了。
這只鳥如今是宮里的一霸,誰也不敢惹。
“小氣。”吳桐嘟囔了一句,坐回去把擬好的文書拿給王妡過目。
王妡擺擺手示意不必看了,對她說“有件事要你去做。”
“什么事”吳桐把文書蓋上皇后寶符。
王妡說“朝廷要追討國庫借支,你知道嗎”
吳桐點點頭,她一進宮就聽有人在議論這個事情。
王妡道“蕭燁也在國庫借了不少,你去讓他配合點兒,三司來催賬了就痛快把錢還上。”
“他還借了國庫的錢”吳桐有些驚訝,“我看著楚王府也不像缺錢的樣子。”
王妡道“朝中大臣就少有不在國庫借支的,尤其是宗室。人人都借,一人不借,豈不是顯得太不合群。”
“軍餉沒錢,賑災沒錢,修路造橋沒錢,這種事倒是有錢了。”吳桐吐槽道“朝廷也有意思,居然把國庫的錢借給官員,人家不還也不催,現在沒錢了就想起這茬來了。”
“跟著太祖打天下的一幫人,有半數是泥腿子,開國功臣日子總不能寒磣,除了封賞之外,太祖額外開恩讓他們借支國庫。這事就從那時留下來了。”王妡道“不讓借就貪,若你是皇帝你怎么選”
吳桐大為震撼“貪污腐敗還有理了”
王妡看著又飛下來的鴟鸮,邊撥弄它的翅膀,邊緩緩道“歷朝歷代都有貪腐之事,就是被贊為曠世明君的睿宗,他治下依然有巨貪,端看權力者如何衡量。政治清明,百花齊放,人才輩出,東風壓倒西風;政局腐朽,奸佞橫行,主弱臣強,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吳桐說“那就發現一個殺一個,殺的人多了,敢貪的人就少了。讓他們嚇破膽,不敢隨便伸手。”
王妡偏頭朝吳桐看去,微微挑起嘴角笑了一下。
吳桐被笑得一頭霧水,看王妡又轉回去逗貓頭鷹,乖巧地不多問,繼續撰寫要發去中書門下的文書。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是皇后殿下的秘書,整理文件、起草文書什么的。當初大學臨畢業前,她仔細盤算了自己的出路,是考研考公還是先找個公司應聘辦公室文員助理之類的。
沒想到最后她的出路是穿越到古代做個社畜。
就還怪有成就感的,是怎么回事兒
吳桐把要送去中書門下的文書撰寫好,讓內侍送去制敕院生事房,王妡讓她沒其他事就先回去,她整理好書桌就告退。
一出凌坤殿,吳桐就摩拳擦掌,找蕭燁麻煩,她可太擅長又太喜歡了。
她走路帶風,大步出宮,瀟灑上馬,嘴角壞笑,回楚王府。
路上有行走的官員,看到她打馬而過的身影,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這楚王妃跟皇后一樣,都是不安于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