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去計較人的背后有何隱藏的過去,也不想解讀一個人的言行怎樣代表了他的內心,盡管這行為在所難免,他還是更愿意沉浸在與人相處的過程之中。
“你在想什么”朝有酒問。
這是詢問對方到底出了什么事的最好時機,然而朝有酒并不打算去問。
照清和始終用側面對著他,他在對方的眼中看到河面映射的波光。那就是他所需要知道的一切。
幾乎一切。
“你在想什么”朝有酒又問。
“我在想你是什么感受,被所有人都喜歡的感受。”照清和說,“會覺得有壓力嗎還是狂喜得意嗎還是驕傲總是處于視線的中心,是好事嗎是壞事嗎你喜歡你自己嗎會因為所有人都喜歡你發脾氣嗎你是生來就這樣,還是被塑造成這樣什么時候開始的什么時候會結束”
“嗯這是好多個問題。”朝有酒說,“你想了這些啊。”
他在心里給了每一個問題一個答案,但他沒有說出口,因為問題本身沒有答案。
“你在想什么”照清和問。
“我在想”朝有酒慢慢地說,“如果我不馬上回去,不知道寢室里到底是個什么情況。趙青云應該能控制一下現場,但他會不會這么做是個問題。他不火上澆油我就要謝天謝地了。”
“至于嗎不至于吧”照清和懶洋洋地說,“這個寢室不是已經走上正途了這才開學幾天,外號都取得七七八八了哼,香玉,土死了。”
“我其實覺得挺可愛的。”朝有酒說。
照清和轉頭,正眼看了看他。
朝有酒向他攤了攤手。
照清和沉默一會兒,終于,從他唇邊浮現出一抹笑容。
燈光從他微笑的臉頰邊緣流瀉出來,那雙眼睛像露水般瀅瀅,卻光芒灼灼得令人感到滾燙。他的睫毛原來那么長,仿佛被灼亮的光點燃的柴薪,令朝有酒想到他曾經說過的話。
他是這么笑的嗎如果他這么笑,那他的話確實不是作假。
萬物都在他眼中融化了,風聲帶著蘆葦一同飄飄。
而他眼中的燙意漸漸消散,逐漸只留下一點蒼白的、刻意保存下來的余韻。
他此刻的微笑里什么都沒有。
他美而冰涼,使人想要令他變得滾燙。
現在他看起來像是他們剛見面時的森冷模樣了。
“你應該更喜歡我一點。”照清和悄聲說,“喜歡我不吃虧的。”
“不,我還是不太喜歡你,但也還是不討厭你。”朝有酒說,“你不要這么講話好嗎”
“我講話太gay怎么了你搞歧視啊”
“我不歧視,我只是不是。”朝有酒說,“你太怪了,讓我覺得抓狂。而且你搞搞清楚,gay也不這么講話,我朋友里又不是沒有gay。”
“你還沒回答我前面的那些問題。”
“沒什么好回答的。”朝有酒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走吧,該回寢室了,再不回宿管要鎖門了。”
“鎖了就在外面開個房唄。”
“不。”
朝有酒撐著地面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發現照清和在背后對著自己的褲子和衣服拍拍打打,折騰完了,還掏出面鏡子照臉。
“行了行了你最好看”他頭疼地說,“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