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濬幾乎是一下子就知曉文哥兒說的丑瓶子是哪個,不滿地說道“什么叫丑瓶子明明古樸雅致得很。”
那是許多年前朋友送他一陶瓶酒,他把酒喝完了覺得那陶瓶古意盎然,就擱在書房插些應時花枝。
這小子倒好,第一次看到就對他說“好丑”,回頭見了又說“丑是丑了點,看久了還挺順眼的”,現在更是直接說是“丑瓶子”。
真是豈有此理
這種玩意有現成的就行了,難道非要花錢去買那些貴得要死的文玩花瓶不成
有那個閑錢,還不如多買幾本書。
文哥兒惦記著吃餅,壓根沒管丘濬是什么臉色,徑直抱著花去找那個丑瓶子。
剛好是冬天,丘濬沒在里頭插花,他便把買來的梅枝一根根插了進去。
梅花本就怎么插都好看,他買的這幾支雖說花骨朵不多,卻勝在姿態奇特,枝杈盤曲,稍微那么一擺,還真與那陶瓶相得益彰。
這一拙一奇的搭配,擺在書案上分外賞心悅目。
文哥兒非常滿意。
就說嘛,丑花配丑瓶,絕配沒錯了
文哥兒麻溜把花擺好了,去洗凈了手準備吃餅。
謝豆已經在桌邊等著了,再見到文哥兒后忍不住埋怨“你剛才怎么突然跑了”
文哥兒湊過去和謝豆說悄悄話“這不是聞到餅香,覺得丘尚書在背著我們偷偷做餅嗎”
丘家兄弟倆“”
你們說悄悄話可以小聲點,我們都聽到了
吃餅就吃餅,別在我們傷口上狂妄地撒鹽
好在好餅當前,文哥兒和謝豆兩個小孩兒也沒嘀嘀咕咕太久,很快就開開心心地大快朵頤起來。
一別多時,老丘做的餅還是軟乎乎的好吃極了
文哥兒想著下次再吃到還不知得是什么時候,忍不住吃到自己肚皮滾圓。
過年期間老丘家人這么多,文哥兒再怎么厚顏也沒好意思連吃帶拿,只好帶著一肚子尚書餅溜達回家,興沖沖和他爹分享了丘濬特意為他做生日餅的事。
老丘,面冷心善,對人好極了
王華“”
真的嗎他不信。
王華道“你不是開始學作詩了,這么棒的事不得賦詩一首紀念一下”
吃了餅光向他這個當爹的炫耀怎么行,當然得寫成詩去給謝遷看看、給李東陽看看,給其他親朋好友都看看。
還有,老爺子過年得出去串門吧要是能帶上一首四歲孫子新寫的詩,話題可就多了
文哥兒可不上他爹的當,非常聰明地拒絕道“我連韻腳都沒背完,怎么能隨便寫詩呢沒學會走路,不能直接跑”
王華樂道“也不知是誰讀了幾首別人的詩就憋不住學著寫。”
文哥兒“”
一下子又想起了自家處女詩慘遭謝豆豆泄密的事。
可惡,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王三歲啊王三歲,你怎么這么笨
還好,他現在是王四歲了
王三歲干的事,和他王四歲有什么關系
反正已經炫耀完生日餅的事了,文哥兒哼哼唧唧地跑走,省得他爹繼續當面深挖王三歲的黑歷史。
王華也沒在意,他就是隨口釣釣文哥兒,這小子上不上鉤都不打緊。
都說知子莫若父,說得可真是一點都沒錯。
王華只是提了那么一句,文哥兒回去后就越想越心癢。
他爹雖然居心叵測,可是給的建議真不錯
這么好的老丘,合該讓所有人知道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要讓大伙都知道,他是老丘最喜歡的崽
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