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都是做花燈,就他這同鄉想法獨特,竟是做出盞惟妙惟肖的菜燈來。
這要是往園子里一掛,那可就是活生生的一株菜了
文哥兒湊過去把那菜燈轉了轉,發現每一面都做得極其像菜,瞧著毫無死角
“厲害”文哥兒兩眼熠熠發亮地夸道。
可惜今年元宵不放假,晚上不開夜禁,要不然他可以在吳寬這里蹲著看它亮起來是不是連燈光也綠油油的
吳寬見文哥兒這么感興趣,含笑邀他坐下就著菜燈聊起自己那些個有趣的同鄉來。
這送燈之人就是他的同年兼同鄉,他們幼年時就認識了,幾十年來一直往來不斷。
他們吳地俱是熱愛交游之輩,不管是以文會友還是以畫會友,湊在一起都很聊得來。
這種熱情也延伸到了生活里頭,但凡他們回鄉去,四鄰八舍都會熱情地送來些山貨土產,諸如冬筍野榛荸薺楊梅蘿卜蔥之類的,便是家中什么都不種,一年四季也都能吃到最新鮮的蔬果。
關鍵是,他們江南水土好,物產豐富,一年到頭都能吃到不重樣的好東西
這些好吃的里面很多都只能現采現吃,送到京師會壞掉或者變了味道。
文哥兒聽了十分向往,不由說道“您老家遠不遠要走多久”
“在蘇州那一帶,約莫有一千多里。”吳寬笑了笑,揉著文哥兒腦袋說道,“我也許久沒回去了,著實有些想念,竟與你說了這么多。”
文哥兒積極應道“我愛聽”
這種介紹當地有什么好吃的以及怎么個吃法的內容,他最愛聽了
可惜蘇州居然在千里之外那么遠
莫怪朝廷不給官員們放假,這要是人人都回家省親,一來一回都不知道要花多久在路上。
文哥兒對一千里路要走多久沒什么概念,不由問道道“那蘇州的讀書人要到京城考試得花多少時間”
吳寬道“別聽千里很遠,走水路的話我們還算近的,算下來約莫只消大半個月就能到。像丘尚書他們這種從瓊山出發又沒有水路直抵京師的,怕不是得走上三四個月。”
這題文哥兒會做,京師距離蘇州一千里,距離海南島肯定得有兩三千里了
再加上路上得不斷換乘各種交通工具
嘶,太難了
窮人連路費都出不起。
出得起路費的還得有個好身板,并保證路上不會迷路。
畢竟秋闈在八月,春闈在次年二月,從秋闈到春闈之間,滿打滿算頂多也就五個多月的時間。
中間要是有什么事情耽擱了,這一屆科舉可就沒你份了
文哥兒道“丘尚書當初來京師考試可真不容易”他感慨完了,又積極地向吳寬表示自己是個敬愛老師的好學生,等什么時候吳寬要回蘇州老家了,他一定送吳寬回去
要是丘濬在這兒,就會發現這句話特別耳熟。
可惜丘濬不喜和人往來,自然不曉得文哥兒一話多用的可恥行徑。
吳寬一眼便看出文哥兒是想跟著他去蘇州吃喝玩樂。他笑著說道“行,什么時候我能回去的話,一定帶上你。”
文哥兒聽了特別高興,當即說道“您的故里就是我的故里,我也算是半個蘇州人了”
吳寬“”
吳寬樂道“你大先生與你爹同是余姚人也就算了,你二先生的成都和你三先生的茶陵怎么算”
文哥兒一聽,這話很有道理。
“我也算四分一的蘇州人”
他麻溜改口。
吳寬哈哈一笑,心情頗好地把好友送的菜燈轉送給了文哥兒“既是你四分一老鄉送的,干脆給你帶回去玩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