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給自己的游記寫好了完美的結尾,很滿意地把它收了起來,準備明兒拿去給李東陽點評點評。
一夜無事。
第二日一早,文哥兒精神抖擻地去了翰林院,照例帶著自己的“學生”們完成了晨誦課程,解答了他們的一些疑問,并把自己答不上來的問題記下來去請教謝遷他們。
等課業上的疑問都解決完了,文哥兒才拿著自己的文章去給李東陽看。
李東陽一聽文哥兒這么快把文章寫出來了,愉快地接過他遞來的文稿細讀起來。
讀著讀著,李東陽臉上的笑意就慢慢斂了起來。
李東陽神色嚴肅地把整篇文章讀完,把它轉給旁邊對文哥兒新作頗感興趣的吳寬,才問文哥兒“他們當真在棚中設了賭局”
文哥兒連連點頭。
好孩子從不撒謊
賭博這事兒可不是小事,官學逮著學生賭博和逮著學生狎妓、盜竊一個性質,統統退學處理。
憲宗皇帝在位時就嚴抓過好幾回賭博問題,你要是不涉及錢財的琴棋“雅博”還好,涉及到財物那問題可就大了。
這還是朝廷放寬了限制的結果。
要是擱在洪武年間,那才叫人心惶惶,太朱元璋下令讓唱戲的拔舌、賭博包括下棋打雙陸的剁手、踢球的砍腳,反正娛樂活動一概不許進行,大家一起建設美好大明
要是還敢不遵守,就關進“逍遙牢”里活活餓死,好叫世間少幾個禍害。
這禁賭、禁鞠、禁戲的禁令,一直到明中后期才陸續開放。
經過這一百多年的發展,許多限制也慢慢放開了,至少下棋打雙陸已經不會抓你去餓死了。
不過涉及財物的賭博之類的還是不允許的。
蹴鞠雖沒解禁,私底下卻是踢出了新花樣,由于朝廷不允許文武百官、軍中將士踢球看球,民間蹴鞠藝人的地位也逐步降低,唯有不少風塵女子開始以蹴鞠攬客。
這類蹴鞠表演氛圍、助興性質比較濃郁
美人追著鞠球跑得香汗淋漓,下場后再與恩客你儂我儂,竟也成了一種別樣的情趣。
像錢福就曾寫詩描述過他欣賞過的美人蹴鞠,說是“蹴鞠當場二月天,仙風吹下兩嬋娟”“幾回蹴罷嬌無力,恨殺長安美少年”。
詩中多有描寫“粉面”“娥眉”“玉筍”“金蓮”等等的語句,大抵便是他流連歡場時所作的詩。
至于戲曲,還處于丘濬閑來沒事寫出五倫全備記都要被王恕嘴一句“你一理學大家怎么寫這玩意”的地位。
百姓只要不瞎編排歷代帝后以及往圣先賢,倒也沒人管大伙私底下怎么唱。
只是終歸不入流罷了,也就下九流的伎人唱來供富商閑客取樂。
這三件曾被太祖朱元璋嚴禁的事兒,如今蹴鞠、戲曲均已蕭條冷落,唯獨賭這一樣最該嚴禁的卻是屢禁不止。
賭狗的賭癮上來了,誰都擋不住
李東陽倒不是那種聽說別人小賭一番就要去告發的人,可看看壽寧伯府這兩家伙干的都是什么事
文哥兒才四歲,他們居然慫恿文哥兒一起下注
弄得文哥兒都“心向往之”了
這能忍
這必須不能忍
小孩子不懂事,都是大人沒教好
這必須去御前告張巒一狀,不能讓他家兩個混賬小子教壞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