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多難,必因此輩
金蓮癖,國賊也,罪不容誅
文哥兒還在文末附帶自己整理出來的一些醫案,兩京十三道皆有因追求“三寸金蓮”而致殘的案例。
最后文哥兒還在這份觸目驚心的清單后面表示古時抓到自殘導致“福手”“福足”的人是要治罪的,這種殘害子女身體的父母也應該治罪
那些鼓吹三寸金蓮的“金蓮癖”,更是應當抓起來把他們腳纏成三寸再放他們出獄,叫他們與自己不顧天理人倫也要賞玩的三寸金蓮長相廝守,日日賞夜夜賞
文哥兒把文章整理出來,已經是六月初四了。
他把整篇討“金蓮癖”檄通讀一遍,覺得已經很不錯了,便讓金生幫忙抄兩份留底,自己徑自睡覺去了。
這樣的文章拿去給他老師看,也不知會不會被沒收,還是留兩份下來比較好。
要是李東陽他們不喜歡這檄文不愿傳讀,他便出去尋幾個說書先生到外頭讀一讀,總有傳出去的辦法
金生這段時間跟著文哥兒到處跑,自然知道文哥兒想做的是什么。
他接過文哥兒那篇檄文就著油燈認認真真抄寫起來。
這幾日文哥兒心里想著檄文的事兒,夜里都睡得不怎么安穩,如今總算是好好地睡了一覺。
文哥兒安安穩穩地一覺睡到天蒙蒙亮。
他早早揣著討“金蓮癖”檄去翰林院,等李東陽他們下了早朝便跑過去給他們看自己的新文章。
李東陽是看著文哥兒這段時間東跑西跑的,心里對文哥兒能寫出什么樣的新作來也非常好奇。
他接過文章一看,赫然發現第一行寫著討“金蓮癖”檄幾個大字。
竟是篇檄文
只不過這“金蓮癖”又是什么個說法
李東陽好奇地往下一讀,才知道這是在討伐“金蓮癖”帶起的纏足陋習。
比起文哥兒以前寫的輕松詩文或者調研報告,這文章全然是另一種風格,標題是“檄”,言辭也是奔著檄文去的,字字句句都激烈而有力,讀來竟時常有如聞驚雷之感
李東陽初讀之下,只覺文哥兒文辭大有進步,行文之犀利看得人通身舒暢。
可再細讀一遍,他不知怎地想到了自己才四十出頭,竟已兩度再娶,過去二十年里他先喪發妻,再喪續弦,次女也夭折了,光是他身邊的女子便多難至此
偏在她們短暫的一生之中還要遭受文哥兒所說的“分筋錯骨”。
哪怕尋常人家不會強求將女兒雙足纏至三寸,這也是她們本不必遭受的苦難。
足本天賜,緣何強自求小
有違天理,有違人倫
想到家中年僅七歲的幼女,李東陽不由久久地盯著文哥兒所寫的“為父不慈”四個字不動彈。
謝遷他們見李東陽如此情態,都有些訝異,討過文哥兒那篇檄文傳看起來。
一看之下,謝遷也安靜了。
謝遷只知文哥兒脾氣倔,卻不知他忙忙碌碌近一個月,竟是為了寫這樣一篇檄文。
不算后面那串長長的醫案的話,整篇檄文其實不算太長。
偏偏字字如刀。
他文章中這股子凌厲勁也不知是跟誰學的
這文章傳出去,不僅“金蓮癖”要心慌了,像他這樣為人子為人父的怕也感覺被指著鼻子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