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么講有點詆毀的嫌疑,可還是不得不說,這種略帶下流低俗味道的“小道傳聞”,向來最容易吸引廣大群眾的注意力,也是大伙最愛到處傳播的。
沒等李東陽他們的文章寫出來,“不聽神童言,斷子絕孫在眼前”的神奇故事就已經飛快傳遍了京師大街小巷。
本來沒聽說過那討“金蓮癖”檄的百姓們
那位小神童這么靈的嗎
于是在文哥兒不知道的情況下,討“金蓮癖”檄開始了新一輪的傳播。
真就是許多事湊巧撞到一起了。
翌日一早,有言官站出來彈劾丘濬。
丘濬人緣不太好,為官卻是清正守紀,分內之事向來做得極好,連看他不順眼的劉吉都挑不出他多少錯處來。
倒是戶部曾經嫌棄他手伸得太長,禮部的官還管起戶部的事來
朱祐樘聽到有人彈劾丘濬,也是有些驚異。這老丘有什么能讓人彈劾的
一聽之下才知道,這是說丘濬正事不干,反而跑去關心婦人纏足的事呢。還明里暗里表示就是這種尸位素餐的人太多了,才導致上天震怒
朱佑樘聽了都覺得這家伙是在睜著眼說瞎話。
別人不知道,朱祐樘還能不知道嗎
丘濬自從呈上了大學衍義補綱要,便時常與諸位閣老商討其中細則,人還沒進內閣,都參與過好幾回內閣小會議了。這還能叫正事不干
朱祐樘就等著憲宗實錄修完,找機會把丘濬這個副總裁塞進內閣去。
這樣他們這批老臣就差不多提拔得差不多了,他這個當兒子的對憲宗皇帝留下的老臣擺足了禮敬的態度,可以慢慢把目光轉到下一茬相對年輕的官員身上。
這言官的彈劾可真的沒事找事。
朱祐樘叫人把那道討“金蓮癖”檄呈給他看看。
宮中是不興纏足的,便是在家中纏了足的宮女,選入宮中時也要解去足紈。
是以朱祐樘也不太了解民間纏足的情況,他讀了文哥兒所寫的檄文,覺得文哥兒罵得也沒錯。
哪有人鼓吹腳越小越好的
至于說地震和這篇檄文有關,那更是無稽之談。
文哥兒可是他在位期間為數不多的“祥瑞”,真要讓他們隨便詆毀了去,豈不是說他治下連個神童都沒資格擁有
朱祐樘不悅地道“朕覺得這檄文所言句句在理,且也不是丘尚書所作,卿為何用這檄文來彈劾丘尚書難道你正好是檄文中所說的金蓮癖不成”
那言官伏跪在地,額頭冷汗涔涔。
他本就是靠逢迎劉吉升的官,根本沒什么能耐,昨晚想半天也沒想出特別好的說辭來攻訐丘濬。可劉吉吩咐了他又不能不照做,今天也只能硬著頭皮替劉吉把這事辦了。
朱祐樘都親口說那檄文“句句在理”,這次彈劾自然不了了之。
劉吉面上不顯,心里卻直罵那言官廢物,連羅織罪名都不會,這種程度的彈劾是想給丘濬撓癢癢嗎
現在好了,不僅什么用都沒有,還讓那篇不知所謂的檄文得了圣上一個“句句在理”的評價
不知道的人,可能還以為這言官與丘濬他們是一伙的。怎么看這都是明面上彈劾丘濬,實際上卻是借機把那篇檄文呈給圣上看
蠢貨
真是蠢貨
丘濬也覺得這言官挺蠢的,于是他只是給了對方一個臭臉,連話都懶得和對方說。
經過這次不痛不癢的彈劾,文哥兒那篇因地震還沒來得及傳出翰林院的檄文卻是叫文武百官都知曉了,短短幾天內就順利達成朝野皆知的偉大成就。
連摩拳擦掌準備推波助瀾拉人下水的李東陽看到這樣的發展都有些目瞪口呆。
文哥兒這小子,不會真的“上頭”有人吧
瞅瞅他這想做什么就如有神助的好運氣,天上沒人說不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