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這才高高興興地說“你只管看,接下來肯定還有新的”
王守仁看到封皮上那“破題集”就樂了,故意促狹道“你這上哪撿破題去了”
他已經把收齊的種子托給金生帶給趙淵,現在過了春分,應當已經開始育苗了。不知什么時候可以看到綠綠的苗苗
那戳黑的一聽,頓時心生警惕他莫不是馬上要被逐出師門了
事情仿佛想特意湊到一起似的,文哥兒才跑丘家種完辣椒和枸杞,回到家就聽人說有他的信,是文徵明和祝允明從南京寄來的。
兩邊說定了,文哥兒便翹著尾巴回家等消息去。
王守仁妻子諸蕓本來正在做女紅,只稍微支起耳朵聽他們兄弟倆講話。
文哥兒道“代考要坐牢的何況我連八股文怎么寫都還沒學會呢,哪里考得上”
難得休沐在家,學習是不可能學習的
好在丘濬向來不怎么關心自家園子里種點什么,文哥兒愛玩兒便隨他去了。
抬頭一看,那株牡丹花樹的葉子綠了起來,葡萄架上也爬滿了清清可愛的葡萄藤。
對于城里長大的小孩兒來說,出了城看什么都是稀奇的。
接下來的日子里文哥兒還真沒再去過通政司,每天都乖乖讀書、認真擺攤。一個月下來,他不僅攢了厚厚一疊庶吉士破題集,還從周圍的奇人異事身上學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本領。
聽趙淵這么爽快地答應,文哥兒臉上難得出現點不好意思的神色,吶吶地問“我和人夸了趙叔你種的牡丹花樹,他們都想來看看,您愿意讓他們來嗎”
更別提看不起他的身份了。
他氣鼓鼓地說道“這可都是我出的題這些破題思路全都是庶吉士給的,他們剛考完科舉沒多久,破起題來肯定最切合近年來的考法。這你都不懂”
趙淵
翌日也是文哥兒千盼萬盼的休假,他一大早便去催王老爺子快吃早飯,吃飽飽他們就好出城去了。
都春天了,苜蓿肯定都長起來了,喊上謝豆還可以邀他一起挖苜蓿移栽到田埂上去。
努力備考什么的,等回國子監再說吧
才過去一個月,趙淵的園子就已經變了樣,那些光禿禿的菜畦里呼啦啦地長出了許多青嫩水靈的蔬菜,有的已經可以吃了,有的還是小小的苗兒。
王守仁把題集收了起來,準備回頭帶去國子監打發時間。
像到在旁邊看他哼哧哼哧埋種子的丘濬都有點納悶了這小子不是說要在這里種一樣很特別的東西嗎怎么全變成了枸杞了
趙淵問“都是什么人”
說實話,王守仁也就這幾年才稍微看點書,以前全顧著玩兒別的去了。
文哥兒向來是出軟不吃硬的,聽王守仁給自己說了一通好話,馬上就不氣了。他說道“你看完可記得還我,我寫得可辛苦了”
可惡,等到明年他的字一定已經突飛猛進,震驚這些存心看他笑話的家伙
王守仁道“這小子總想爹多多升官,我再考個好名次,好叫他能仗著我們胡作非為。”
明年他可是王六歲了,字絕對不可能寫不好
這位老道士絕對是古代化學人才沒錯了
趙淵正好在打理自家園子,聽到這聲歡騰的叫喊便轉身過來把門打開。
不過文哥兒確實是個很討喜的小孩,連他這個混江湖的也很喜歡與他交流。
托文哥兒的福,他這一個月來的待遇算得上是他這輩子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