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還給老頭兒講起自己親自灌出來的冰燈,那可是加了礬的,好久都沒化呢
老道士捋須說道“以礬入水,小把戲而已,沒什么稀奇的。”
文哥兒沒顯擺成自己的學問,頓時不服氣了。
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終于想到一樣可以為難老道士的相關學問“那你會造玻璃嗎”
玻璃不是什么稀罕物,古時便有不少相關工藝。
比如人人都好玉,可又不是人人都用得起玉到了明朝甚至庶人不許用金玉珠翠,所以大伙就想法子撿了白石子舂成碎末,用秘法合成“藥玉”。
戴不起玉,我戴石頭總戴得起吧
不許戴玉,我戴石頭總不犯法吧
是以民間仿玉之風吹得到處都是,這種“變石為玉”的工藝也廣為人知。
明代更是連許多四品以下官員戴的玉佩都是藥玉。
也就是石頭燒出來的人造玉。
這種“點石為玉”的秘法,與燒制玻璃已經差不離的,區別只在于選料不同而已。
只是時下流行的這些玻璃制品大多雜色甚多,和文哥兒印象中的玻璃有一定差距。
不知道現在的燒造工藝是怎么樣的
老道士聽文哥兒小小年紀還知道玻璃,頓時不甘落后地閉起眼吹噓“玻璃有什么稀罕的我認得一個三保太監的后人,還跟他學過西洋玻璃的燒法來著。”
三保太監
西洋燒法
肯定是鄭和下西洋沒錯了
文哥兒發現自己當真難不倒老道士,頓時佩服不已“您可真是什么都會”
老道士自得地捋著胡須微笑。
他的前半生昏昧冥頑,只知道依賴師父、師兄;后半生卻是自己一步步走遍許多地方、學了許多本領,如今老來無事,有好友相交、徒弟孝敬,可不就可以盡情琢磨點自己好奇的東西嗎
文哥兒聞言積極預約下次再來的機會“那您以后燒玻璃的時候,可以讓我來看看嗎我還沒看過人吹玻璃呢”
老道士捻須的手一頓,差點掐斷自己兩根白胡子。
“一定,一定,下次一定。”
老道士信誓旦旦地說道。
文哥兒心滿意足地在寺里蹭了頓素齋。
吃飯時他還見到了老道士的和尚朋友,對方是個和和氣氣的圓胖老僧,看起來一臉寶相。
對于老道士這個來了就不走了的朋友,和尚也拿他沒什么辦法,如今早已習慣老道士在此定居了。
等到文哥兒離寺回城的時候,恰好有兩個太監結伴往這野寺走來,神色瞧著有些沉郁。
文哥兒眉頭一動,等走出一段路才和金生嘀咕“這莫不是大伙說的太監供奉他們菜戶牌位的寺廟”
金生覺得有可能。
文哥兒恍然大悟。
怪不得老道士說自己認得三保太監的后人呢,原來他們誤打誤撞跑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