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跑進丘濬家,張嘴就和丘濬說起自己護送眼鏡過來的路上多么艱辛坎坷,要不是他跑得夠快,不知會有多少人來攔路看寶貝呢
丘濬“”
兩家就相隔那么一小段路,屬于王家從小就放心他跑過來借書看的那種近鄰,哪可能有那么多人攔下他
真要說的話,也只能怪這小子平日里跟這個好得很、跟那個也好得很,別人想要這種煩惱都是絕不可能有的
丘濬接過文哥兒遞來的眼鏡盒,打開一看,也被那樣式雅致的銀邊眼鏡吸引了。
水晶鏡片打磨得真是瑩潤漂亮,兩款眼鏡框瞧著更是精致典雅,乍一看可能會覺得這是什么別致的首飾或擺件。
“看著倒是不錯。”
丘濬難得地夸了一句。
文哥兒在旁慫恿“您戴戴看”
丘濬依言拿起眼鏡戴上,只覺眼前的視野一下變得清晰起來。
他有一只眼睛已經壞到差不多看不見的程度,這會兒看東西竟也清晰了不少。
簡直讓他迫不及待想要多看幾本書。
文哥兒也知曉丘濬愛書的性情,忍不住在旁邊念叨“您可不能因為有了眼鏡就熬夜看書,要不然我一準把它偷偷拿走”
丘濬沒好氣道“哪有送出來的東西還偷偷拿回去的道理”
文哥兒恐嚇道“我聽御醫們說像您這種情況一般就是用眼過度,您不愛惜著點以后可就一本書都看不了了。咱要走可持續看書路線,不能貪圖一時之快”
他為了獲取護眼養生小知識可是特意去太醫院那邊開了個御醫會議的,不然他勸起人來哪能那么地頭頭是道。
丘濬這么能杠的人老被文哥兒說得無言以對,頓覺很沒面子,只得臭著一張臉攆他回家去。
文哥兒一走,丘濬又把眼鏡戴上了。
他起身踱步在廊下走了一圈,把那一圈枸杞和被枸杞圈起來的辣椒都變得格外清晰,已經是十月了,上頭掛滿了快要熟透的紅辣椒,看著就分外討喜。
踱步繞了個彎,還有一缸子自入秋后就略有些衰敗的睡蓮。
丘濬難得地親自上手除去幾片枯荷葉,只覺滿院子東西都挺新鮮。
好東西啊,真是好東西
丘濬心情頗好地踱步走回書房,思來想去后決定提筆給他遠在江西的老書友何喬新寫信。
沒辦法,他的朋友不多,憋著不說又難受,只能寫信和何喬新分享一番了。
這信主要跟何喬新介紹一下新得的眼鏡。
再說說非要給他定制眼鏡的文哥兒。
這小子真是的,有什么好東西都想到他,真是叫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丘濬寫完信,才不舍地摘下眼鏡。
文哥兒說得對,眼鏡再好他也不能把眼鏡看壞了,不然以后可就一本書都看不到了。那什么可持續看書路線,聽著還挺有道理的
丘濬舒舒坦坦地睡了一覺,第二天揣上眼鏡盒去上朝。
朝會這么莊重的場合,對儀容儀表有詳盡的規定,他當然不好戴著眼鏡去參加。不過在下朝之后回了內閣,他便慢騰騰地把眼鏡掏出來,又慢騰騰地戴上了。
那動作,那神態,和他當初往茶里放枸杞時一模一樣
徐溥“”
劉健“”
王恕“”
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