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濬“”
“是又怎么樣”
丘濬繃著臉說道。
在以身作則當個誠實的長輩以及含糊其辭糊弄過去之間,丘濬考慮半晌后還是選了前者。
沒辦法,文哥兒和劉健他們也認得。人可以撒謊,但不能撒一看就會露餡的謊,不然最后肯定很難收場
丘濬這么一反問,文哥兒反而沒話說了。他只能哼哼兩聲,說道“您怎么能這樣害我”
丘濬道“你已經入翰林院快兩年了,合該應內閣試。平時多考幾次,以后就不會怯場了。”
他給文哥兒講了宣德年間有位神童被舉薦到朝廷,說這小孩寫詩特別牛逼,結果被引薦到內閣后閣老們讓他寫首春日詩,他居然傻傻地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結果自然是被打回原籍。
連舉薦他的兩個官員都被內閣譴責“舉薦非人”
據說那以詩才聞名的神童出宮回到落腳處以后馬上文思泉涌,悔恨得不得了。
瞧瞧,這臨場一緊張,可真是害了自己也害了舉薦人啊
丘濬講完這段神童往事,對文哥兒說道“有這么多相熟的人和你一起考,你還嫌棄什么”
文哥兒沒想到還有人丟臉丟到內閣去。
這千里迢迢從地方上來到京師應“神童試”,結果不僅被打發回家不說,還連累了兩位舉薦人,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才好
思及此,文哥兒頓時表揚起自己來“我可沒有怯場”
既然老丘為他考慮了這么多,文哥兒便不好再在他面前瘋狂嗶嗶內閣的不靠譜行為了。他把自己的答題思路給丘濬講了講,想知道自己答得對不對。
考都考了,他當然希望成績能好看點
丘濬耐心聽文哥兒逐題逐題講自己是怎么答的,頷首點評道“文辭還過得去。”見文哥兒講完策問題就不說了,他又問,“你的神童詩寫了什么”
文哥兒便把自己的詩給丘濬背了一遍。
他這詩是反“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之意來寫的,大意是暢想各行各業都出現類似神童詩里那種“待看十五六,一舉便登科”的“神童”會是什么盛景,抒發了一下希冀“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神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的美好愿望。
到時候他們行行領先、業業興盛,百姓一定很安樂,國家一定很富強
丘濬聽著聽著想到那樣的場景,莫名也有點兒激動。
好,寫得好
這詩固然有點天真,可小孩子不就是該天真嗎真要像大人寫詩那樣下筆之前再三衡量再三斟酌,寫出來的詩賦文辭固然極佳,只是到底失了些靈氣。
要的就是這份天真和這份直率。
丘濬對上文哥兒期待被夸獎的目光,立刻壓下了自己被文哥兒鼓吹得莫名激蕩起來的心情,相當客觀地評價道“我覺得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劉希賢會怎么給你評等次。”
文哥兒要求不高,得了個“還不錯”的評價便滿足了。他沒再討論這次考試的事,跟丘濬討了稿子來校閱。
他們修這本成語詞典都快一年了,差不多也要收尾了,等整理完最后一個韻部的詞條,他們就得再把稿子從頭到尾校對一遍把成稿整理出來
文哥兒從丘濬手上接過厚厚一疊稿子,不由得在心里感慨
王六歲可真忙
忙到都沒空擔心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正經考試考沒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