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聽后不吱聲了,無論如何都不開口說會去,怕說了以后那一天就不遠了。他說道“咱不說這些不吉利的事”
錢福見文哥兒準確無誤地找出自己藏著的酒,嘴里還叨叨著什么“出門不喝酒,喝酒不出門”,冷哼道“你小子是不是每次來都盯著我的酒看,要不怎么連我把酒藏在哪都知道”
錢福都這么說了,文哥兒也沒有非要給他塞錢不可。
文哥兒從丘家離開,轉道去了錢福家。
他對著外頭的傾盆大雨很是唏噓了一番,轉頭讓金生先把酒放到他房里去,自己則跑去跟趙氏她們講自己運氣特別好。
不過是一個狀元而已,錢福想歸家就放他歸家罷,朝廷想要多少人才要不到
見錢福喝得酒意醺醺,文哥兒便直接抱走了錢福藏著的一壇子酒,臨走前還對錢福說道“既然快要返鄉,那你這幾天喝完手上這壺就便別再喝了,省得過段時間讓我聽說你半路隨王勃李白他們去了。”
丘濬罵夠了,瞧見文哥兒鵪鶉似的坐在旁邊,沒好氣地說道“你日后要是也學他們那樣混賬,那就永遠別到我墳前來祭拜我了。”
這也是他時常主動提起來的原因,既然這是所有人都無法左右的事,總得叫這小孩兒心里早早有個準備。
文哥兒不理他,抱著酒走了。
要不是他們先那么干了,怎么會讓錢福這樣的后輩跟著棄朝廷而去
錢福也沒攔著,由著他把酒帶走。
罵到痛心疾首處,他又開始點名莊定山莊昶,表示都是他們這些所謂的隱居“名士”帶的壞頭。
反正,喝酒容易誤事
消息一傳開,有人唏噓,有人不解,有人覺得錢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文哥兒只能乖乖巧巧地坐在邊上聽老丘罵人。
結果沒等文哥兒敲定飲食詩話的正式發售日期,就聽到個了不得的消息,錢福再次上書請辭之后被批準返鄉養病了。
錢福沒在意,仰頭把滿杯的酒都灌進自己肚子里,只覺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生死之事是常人難以左右的,許多老人都很忌諱言及生死,因為生老病死的后三樣確確實實在向他們逼近。
小孩子本就是最天真的,以為只要不說不提,很多事便不會發生。
錢福這都堅決不上班了,朝廷也不會上趕著給他發俸祿,想回家就回吧
不乖巧不行,不乖巧可能會被老丘掃射到。
文哥兒領著金生往里沖刺,險險躲過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夏天的急雨。
丘濬瞧見他那掩耳盜鈴的模樣,也沒多說什么。
錢福這兩個月放浪形骸,整個人怕都泡進酒缸子里去了,走進去就能聞到滿屋子酒氣。
那可是多少人做夢都想考的狀元哪,結果這錢福不好好為朝廷干活不說,居然還稱病自請歸鄉,真是豈有此理
正常來說官員退休朝廷都是有賞賜的,可錢福這不是正常致仕,還惹了朱祐樘不快,那肯定是連寶鈔都不會給的。
金生很有眼色地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