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干了一天苦力活,晚上倒是不用蹲牢房,而是被放回家吃頓飽飯、睡個飽覺。
瞧見王守仁一臉疲憊,岑老太太很是心疼,給他多盛了碗老鴨湯,冬瓜煲老鴨,解燥去火,秋天喝正適合
文哥兒卻是等大伙都吃飽喝足,才興致勃勃地給大家看張靈給畫的王守仁搬磚圖。
真實還原王守仁的搬磚場景
就是把他哥畫得太鶴立雞群了,瞧瞧那堆淪為背景的囚犯一個個灰頭土臉,長什么樣都瞧不清楚,只有他哥身姿挺拔、面龐出眾,連方便干活的廉價葛衣都擋不住他那股子獨屬于王陽明的逼王氣質。
文哥兒看到時都懷疑張靈是不是預知了未來,知道他哥日后會是個開宗立派的牛逼大佬
張靈卻跟他解釋了一番,說著純屬揣摩的敦煌壁畫后遺癥,你看看敦煌壁畫上畫的不是仙就是佛,一個個衣袂翩翩、神容清朗,這不就不知不覺畫了出來嗎
王守仁啜了口茶坐在那兒消食,瞧見文哥兒興沖沖地分享那幅王守仁搬磚圖,招招手讓文哥兒也拿給他欣賞欣賞。
文哥兒懷疑王守仁想毀畫滅跡
王守仁沒好氣道“我要真想毀畫,你們根本畫不下來。”
就張靈那沉迷酒色的小身板兒,怎么看都扛不住他兩拳頭。
還有這七歲大的小子,莫不是真覺得他自己很能抗揍不成
他不跟他們計較罷了
文哥兒這才猛夸王守仁一通,拿著畫過去和王守仁分享。
瞧見張靈沒把他畫得狼狽不堪,王守仁覺得這家伙還算有點良心。要知道若不是這家伙私自留在敦煌那些石窟里頭,他也不用折返去找人
王守仁瞅了幾眼,轉頭睨著文哥兒追問“就這一幅”
文哥兒篤定地道“就這一幅”
王守仁道“我怎么感覺夢晉兄畫到快吃飯才走”
他只看過張靈作畫的,知曉這人只要靈感來了提筆就畫,下筆從來都不帶猶豫的。
就這么一幅畫張靈應該不用畫那么久。
又不是那種連鬢角都要細細描摹出來的宮廷畫像。
文哥兒仍是矢口否認道“許是覺得畫朋友需要更慎重,所以他費了不少功夫”
他才不會給人看張靈把他也畫進去的那幅畫,這家伙把他們兄弟倆齊齊畫進去了,還在旁邊題首酸詩說什么兄弟情深
瞧著怪肉麻的
畫畫就畫畫,寫什么酸詩
王守仁瞧著文哥兒那明顯寫著“我在撒謊”的表情,笑瞇瞇地說道“我改天去問問夢晉兄就知道了。”
見岑老太太她們都好奇兄弟倆在打什么啞謎,王守仁便給他們講了文哥兒陪他運磚的事,說懷疑張靈不止畫了這么一幅,肯定也畫了文哥兒的,只是這小子私藏了而已
岑老太太笑道“這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拿來給祖母瞧瞧,祖母又不會笑話你。”文哥兒是相信岑老太太的,但是他不相信他哥、他爹、他祖父。
他們這幾個家伙絕對會隨時隨地笑話他
可既然是岑老太太要看,文哥兒便也沒有再私藏,去把另一幅搬磚圖也拿了出來。
張靈畫得很是細致,連板車上摞著的磚頭看起來都塊壘分明,高高一堆是王守仁的,矮矮一堆是他的
這高矮對比太鮮明,王守仁還特意停下來朝他露出個略帶嘲諷的笑容。
因為個頭小的原因搬得老慢的文哥兒氣得半死。
這張靈作畫,可以說是真的觀察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