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見丘濬這模樣,也想到丘濬已經七十五了。
要是他當真二三十歲再考舉人,老丘怎么說都得九十好幾了,怕是看不到他當進士了。
哪怕再怎么希望老丘長命百歲,他也得承認從古到今都是“人生七十古來稀”。
文哥兒拉著丘濬的手保證道“等我去蘇州玩過了,一定專心備考”
丘濬看著文哥兒滿臉認真,也知道自己是著急了點。
世上哪有讓后輩八九歲就去應試的道理
這并不是文哥兒的錯,只是他私心想看著這小孩金榜題名而已。
丘濬道“你心里有數就好,切記無論如何都不能耽誤了學業。”
文哥兒道“我四先生也是狀元來著,多少人想當他學生都當不了”
別看他主要跟吳寬學書畫,實際上人吳寬也是蘇州考出來的狀元郎好嗎
眾所周知,蘇州那一帶自古以來就很卷,從古到今狀元不知出了多少個,能在那種地方考出來的人能是沒有真才實學的嗎
別拿老吳不當狀元
丘溶雖然不太看得上吳寬那整天吟風弄月、談詩論畫的愛好,卻也認同吳寬的才學確實挺不錯。
至少教個半大小子是綽綽有余的。
聽文哥兒再三保證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丘濬就嫌他煩了,攆他趕緊回家去。
接下來文哥兒便跟李東陽他們挨個告別,話里話外的意思無非是“去了蘇州我就不能做你們的功課啦真是太傷心了哈哈哈哈哈”。
李東陽“”
楊廷和“”
謝遷“”
每次看這小子得瑟都很手癢。
跟老師辭別完畢,同輩自然也要作別。
謝豆他們雖然各自有各自的學業要完成,平時已經不能經常和文哥兒待一塊,得知這件事后還是很不舍,拉著文哥兒問起出發日期,約好當天要去送文哥兒登船。
文哥兒一一答了,剩下幾日便專心移交手頭的工作。
東宮那邊既然已經拜別,剩下的就只余下本草的編修工作了。
這書都以編了一年多,他們反復推敲了幾種格式,如今已經修出一批極具代表性的模板,剩下的只要照著這些模板往下修就可以了,不需要文哥兒再天天匯總進度去內閣匯報。
吳寬這次是回鄉守制去的,算不得什么大喜事,連最喜歡舞文弄墨的翰林院也沒有再組織什么送別活動。
實際上不少人還覺得頗為惋惜,吳寬這剛從翰林院熬完資歷,正是要在朝中大綻異彩的關鍵時期,結果他繼母這時候沒了,誰聽了不得道一聲可惜
吳寬本人倒是很平靜,不管他與這位繼母有多少情誼,算下來終歸是自家長輩。
當晚輩的豈有埋怨長輩死得不合時宜的道理那等狼心狗肺之輩,豈配在朝為官
師徒倆與親朋好友作別之后,按照約定好的日期準備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