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文哥兒明顯不一樣,一來他是京師人看著長大的小神童,二來他也是歷年鄉試之中年紀最小的解元
于是文哥兒人還沒回京,他的鄉試答卷已經被不知多少人傳抄傳閱。
遠在蘇州的文哥兒并不知道這事兒,他在蘇州城中浪了好些天,甚至跟著人去逮肥肥的太湖鵝來做糟鵝吃。
當初吳寬帶了糟地栗和糟板栗去李東陽家赴宴,文哥兒只各嘗了一顆就沒得吃了,現在有了閑暇自然得好好嘗嘗。結果一了解才知道,糟鹵還是肉最好吃,糟蝦和糟鵝都是其中翹楚
文哥兒立刻拋下心心念念的糟栗,跟著人逮大鵝做糟鵝去了
鵝鵝那么努力才長到這么大,他們必須得好好嘗嘗它的味道
等到文哥兒如愿以償地吃得肚皮飽飽,轉天又跟著文徵明他們去南京玩耍,興沖沖地跑去赫赫有名的應天府里吃了一圈。
回東莊的路上還去拜會了老丘深恨不已的莊昶就是老丘說“我當國,必殺之”的莊定山,文徵明前兩年曾經跟著他學文來著。
去年由于巡撫親自進山邀請,莊昶到南京當了兩年的閑差,如今又因病歸家繼續隱居。
他這些年在自家定山草堂前后種了幾千株竹子,又在林下或山間陸續搭了好幾座亭子,沒事就倚在亭中賞賞竹看看山,日子過得相當地無欲無求。
文哥兒聽文徵明介紹起這位莊先生的隱居生活,心中也是十分羨慕。
他感慨地道“有幾千棵竹子這么多,冬筍和春筍是不是都吃不完自從我祖父租了個山頭,我們年年都可以腌老多酸筍。要是不喜歡酸筍,曬成筍干也有許多吃法”
文徵明“”
不知為啥,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文哥兒見著人莊昶,就表示他祖父也有種竹子的愛好,江湖人稱竹軒公。
只這么意思意思地拉近了關系,他就開始給人莊昶介紹竹子的一百種吃法,介紹一種還要停下來問問別人吃沒吃過。莊昶“”
莊昶看了眼文徵明,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帶這么個小子過來做什么”。
文哥兒一點都沒把自己當外人,禍害完莊昶的耳朵,又去禍害莊昶養的鴨子,他表示自己在蘇州已經積攢了豐富的趕鵝經驗,興沖沖要去水塘里幫莊昶把鴨子趕回來。
莊昶完全沒想到這位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的浙江解元居然是這么活潑的性格。
瞧見文哥兒攆得自家鴨群毛羽滿天飛,莊昶只能叫人殺了只肥鴨招待文哥兒一行人。
正宗南京竹林走地鴨,不管怎么做吃著都很香
文哥兒在定山草堂歇了一晚,第二天就很是不舍地跟莊昶道別。
因為東莊沒有養鴨,不能讓他盡情感受趕鴨樂趣。
鴨子還是南京的好
莊昶懷疑這小子是丘濬派來擾亂隱居生活的。
別以為他不知道那小老頭兒恨他恨得牙癢癢。
不過,竹筍真有那么多吃法嗎
等這小子走了,得讓人做來嘗嘗看
文哥兒跟著文徵明他們出去南京浪了好些天,回到東莊時還很有些意猶未盡。
可惜他才剛乖巧地去拜見吳寬這位老師,就拿到了老丘他們的來信,催促他早些回京師去。
吳寬還在邊上說道“既然都考過了鄉試,不如回去好好備考,爭取明年直接高中,免得以后還要再辛苦一遭。”
他給文哥兒分析了一下,估摸著他這次考過了還是留翰林院當庶吉士,庶吉士五天一休沐,假期可比國子監多得多,請假也更容易,時間上相對來說更自由。既然他都學通了,何不一口氣考上去
文哥兒聽吳寬說得句句在理,又隱隱感覺吳寬這種說法很像后世那些個老師常掛在嘴邊的“考上大學了你們就輕松”。
輕不輕松這事兒是得具體大學具體分析的,你要是單純只想混個文憑,那當然是六十分萬歲、不掛科就好,全程都特別輕松。
可你要是當真想學點專業知識、掌握專業技能,同時再去玩玩社團、混混學生會、考幾個含金量高的證書,爭取當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牛逼人士,那會輕松嗎
不知得怎么樣的天縱奇才才能覺得輕松
真就是“老師的嘴,騙人的鬼”
只是看著老丘他們滿紙的關切,文哥兒也只能收拾收拾玩野了的心思,與文徵明他們一起收拾行囊踏上返京之路。